我是白族紮染世家的獨子,娃娃親定了梁家的長女梁雁回。
兩家約定,等我染出一匹"蒼山雪",便是婚期。
蒼山雪是我們白族最難的紮染技法。
需以活泉水為底,經三十六道紮結,染出的白必須比雪還要冷三分。
梁雁回揉了揉我的頭,說我一定能做到。
可我從十五歲染到二十七歲,失敗了四十一次。
直到今天,我發現退漿用的活泉水管道裏,被人接了一根極細的銅管。
銅管的另一頭,通向梁家後院。
我一路找過去,看見梁雁回正和我的堂弟坐在院子裏。
身旁晾著一匹染好的,完美無缺的蒼山雪。
堂弟靠在她肩頭,笑得乖巧:
“雁回姐,我按哥哥第三十九次失敗後改的水溫和紮結手法,果然一次就成了。”
梁雁回握住他的手,低聲說:
“等下個月族裏驗布,蒼山雪的傳人就是你,婚事也順理成章。”
父親摸著那匹布,連連點頭。
“泉水管子裏摻了銅鏽,他這輩子都染不出來的。”
我站在牆角,風吹過那匹蒼山雪,白得刺眼。
我以為是自己不夠好,原來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