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簽約經紀公司那天,家裏隻剩三百塊,我當掉奶奶留給我的古董,才湊齊她的培訓費。
三年裏,她在北京跑組試戲,我在老家建材市場扛水泥。
淩晨兩點卸貨,手上凍瘡裂了又結,結了又裂。
她說劇組封閉管理,導演不喜歡演員分心,最好少聯係。
我信了。
再沒敢打擾,隻低頭在滿地粉塵裏替她攢錢。
第三年,她發來一張定妝照,說終於拿到女三。
我請了五天假,坐二十四小時硬座趕到橫店。
我遠遠就看見她,染了蜜棕色頭發,穿米白風衣,跟記憶裏蹲在出租屋吃泡麵的人判若兩人。
她從房車出來,身後跟著個男人。
那男人替她整理圍巾,她順手挽住他的胳膊。
導演路過,笑著喊了句:
"老公來探班啦?你倆真甜。"
那男人靠近她耳邊,聲音低沉溫柔:
"別瞎說,我是她男朋友,還沒到老公呢。"
我站在圍欄外,手裏提著從老家帶來的臘肉幹,塑料袋被風吹得嘩嘩響。
沈惟溪聞聲偏過頭,目光與我撞了個正著,驟然瞪大眼睛。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凍瘡疤的手,又看了看她腕上那條我沒見過的手鏈。
忽然意識到,她奔赴的那個前程裏,沒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