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霽枕頭底下壓著一張公交卡,餘額兩塊六,早就停用了。
同居四年,這張卡她每晚睡前摸一下,像確認什麼還在。
我辦了兩張情侶交通卡遞給她,她說謝謝,擱在玄關落灰。
我跟她說了好幾次:
“那卡都刷不了了,係統早升級了。”
她把卡翻個麵塞回枕頭底:
“留著又不占地方。”
有回換床單我手快把枕頭一抖,卡飛出去滑進床底縫隙。
傅清霽把整張床推開,床腿把地板刮出一道白痕,她連看都沒看地板一眼。
卡找到的時候她跪在地上喘了好久,拇指反複摩挲卡麵。
那天晚上她把卡從枕頭底換到了貼身的錢包夾層裏。
周末她去健身,我打開那個夾層。
卡背麵貼著一張大頭貼,指甲蓋大小,兩個人擠在框裏。
男生把臉懟在鏡頭前做鬼臉,傅清霽在後麵笑得像個傻子。
大頭貼邊沿有一行打印體的自動日期水印:2016.03.12。
貼紙都起邊了,她用透明指甲油封了一層,封得很仔細。
她每天睡覺摸一下的不是公交卡,是那個指甲蓋大的鬼臉。
我再貼心也鑽不進那個錢包夾層。
我把卡放回去,夾層拉鏈拉到底。
她健身回來的時候,桌上放著鑰匙和一張字條:
“公交卡記得貼身放,別再掉了。”
她坐兩塊六的餘額到不了任何地方,而我要自己買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