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這輩子最恨的人,是我。
恨我窮。
恨我沒本事。
恨我沒有體麵的工作。
“別人的媽能讓孩子抬起頭,你呢?你隻會讓我把頭低到地縫裏去。”
他結婚那年,我掏空了所有積蓄也沒多少。
我兒子當時低著頭,臉紅了。
我沒吭聲。
他怨我拖累了他的人生。
我認了,我確實什麼都給不了。
他結婚後,房貸車貸壓得他喘不過氣。
上周他打電話來,說提前還貸差兩萬,讓我想辦法湊。
我說媽手裏沒錢,他讓我想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就去了血站。
我這輩子的最後一筆錢,還是用血換的。
我死後,他在床底下一個鐵盒裏,翻出一摞發黃的紙。
打開一看,所有人都愣了。
滿滿一袋子的獻血證和賣血單,用皮筋一捆一捆紮好,按年份碼得整整齊齊。
最早的日期,是他上小學那年秋天。
最晚的日期,是今天早上。
上麵隻有一行字,寫得很慢、很用力:
“兒子,媽湊了一點,別嫌少,先還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