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岫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十八歲那年,第一次進城找蕭北城退婚,卻陰差陽錯和他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盡管什麼都沒發生,可那個年代,眾目睽睽之下,兩人衣衫不整同處一室,便已足夠毀掉一個女人的名聲,她不得不嫁,他不得不娶。
這一嫁,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蕭北城用冷暴力,將她一點一點熬幹了。
他從不回家吃飯,因為許南喬會給他送飯到部隊;他從不記得她的生日,卻每年準時給許南喬準備禮物;她生病高燒到四十度,打電話求他回來,他說在陪許南喬看電影,沒空;她孩子高燒去世那晚,她跪著求他回來一趟,他說許南喬崴了腳,他得陪著。
就連她臨死前,咳著血,讓警衛員再給他打個電話,求他回來見最後一麵。
電話那頭,她清晰地聽見許南喬嬌怯帶著哭腔的聲音:“北城哥哥,打雷了,我好怕……”
然後是他從未給過她的溫柔低哄:“別怕,我在。乖,閉上眼睛睡覺。”
警衛員拿著被掛斷的電話,紅著眼眶不敢看她。
林初岫躺在冰冷的床上,望著窗外沉沉夜色,最後一口血沫嗆在喉嚨裏,帶著無盡的苦澀和冰涼,緩緩閉上了眼睛。
也好,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