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約好一起報浙大,可開學那天,我連女友和兄弟的影子都沒見到。
夏日酷暑,我站在校門口,衣服被汗水打濕。
這時兄弟發來視頻,他雙手抱拳,滿臉歉意:
“抱歉啊,哥們。”
“我突然改主意了,我想住蘇大的豪華四人間。”
薑意歡跟他肩並肩坐在一起,雲淡風輕地開口:
“誌願係統要關了,我們隻來得及改自己的。”
她說話時,夾了一塊牛肉,喂進賀知洲嘴裏。
“道什麼歉?磨磨唧唧的,又不是見不到了。”
“蘇城離杭城不算遠,高鐵三小時,每個月都能見。”
賀知洲愣了下,一口咬住牛肉,調侃:
“南哥,意歡這潑辣性子虧你忍到現在。”
“以後我幫你調教調教。”
薑意歡輕快一笑,捏了捏他的臉。
“哦?誰調教誰還不一定。”
我僵在原地,明明夏天的太陽毒辣滾燙,我卻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薑意歡有嚴重潔癖,碰她東西前要洗手,給她夾菜要用公筷。
可她卻能拿吃過的筷子喂賀知洲,還上手捏他臉。
原來她的潔癖,也是看人的。
我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既然這麼嫌棄,那我走。
......
兩人依舊笑著打鬧,沒有絲毫放我鴿子的歉意。
在他們這裏,隻需要通知我一聲。
剩下的,我會自己找補。
我攥緊手機,半晌才出聲:
“薑意歡,你就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薑意歡皺了下眉,語氣不耐:
“我不想聽這些,晚上還有課,先掛了。”
還來不及反應,通話便被掛斷。
這是她一慣操作,簡單,高效。
我提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又鬆開,轉身走進學校。
天已經黑了,新生們手挽著手,正討論哪家食堂好吃。
肚子發出咕嚕一串長叫,連夜坐了20小時的綠皮火車,我啥也沒吃,每走一步都像是灌了鉛。
“我的好舍友,你再不來,我都要餓過勁了。”
宿舍隻有兩個人入住,新舍友一直在等我。
鋪好床位,去吃飯路上,手機在褲袋裏震個不停。
點開一看,三人群的信息99+。
賀知洲:[@薑意歡,這隻白貓跟你好像,這傲嬌的眼神。]
薑意歡:[@賀知洲,別晃悠了,走快點,你最愛的梅菜扣肉要沒了。]
我死死盯著屏幕,心底湧上酸澀。
梅菜扣肉是我家鄉的土菜,因為從小吃到大,已經膩到會吐的程度。
我說過很多次,但薑意歡不記得。
就因為賀知洲愛吃,每次都會點上滿滿一桌子,卻沒有一盤菜是我愛吃的。
“你好歹吃一口,別讓人以為你在擺譜。”
我試著克服心理障礙,可剛咬下一小口,熟悉的反胃感翻湧而上,連帶著剛吃進去的米飯也吐了出來。
薑意歡唰的放下筷子,眉頭微皺。
“蕭司南,你惡不惡心?”
“你不吃別人還要吃,基本的餐桌禮儀,你爸媽沒教過你嗎?”
賀知洲連忙打圓場:“別這麼凶,有話好好說,南哥不是故意的。”
我碗筷哐的重重一摔:
“話都被你說完了我說什麼?”
“你看看桌上有一盤我愛吃的嗎?”
薑意歡愣住一瞬,接著毫不在意地開口: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我們在一起三年,我的喜好,要主動去說;
而賀知洲,就連喜歡哪個牌子的球鞋,薑意歡都一清二楚。
我繼續往上翻,99+信息,沒有一條是發給我的。
自從進群,我分享的美食探店、搞笑段子,十之八九會冷場。
要麼換來一句:[你腦子裏裝的什麼?總看低俗的東西。]
我諷刺地勾了勾嘴角。
三人群,明麵上有三個人,隻有我是透明人。
吃完飯,回到宿舍,右側腦袋陣陣抽痛。
連續30小時的舟車勞頓,我蜷縮著趴在桌麵上。
手機突然響了。
“杭城今天39度,太陽很曬,偏頭痛又犯了吧?”
“給你買了布洛芬,就放在樓下。”
“你讓舍友幫你拿,我額外給他點了奶茶。”
心口一軟,我本能地不想讓她擔心。
正準備笑著裝作沒事,可下一秒,薑意歡的話如當頭棒喝:
“喝完後,道個歉吧。”
我錯愕地僵住:“你什麼意思?”
她語氣淡定,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一直不說話,知洲哥以為你生他氣,飯都沒吃幾口。”
腦子裏一根弦猛驟然繃斷。
頭痛欲裂,就好像被棒槌一下下敲擊,我聲音不受控製地拔高了些。
“我做什麼了要跟他道歉?”
“薑意歡?!我才是你男朋友!你為什麼總是向著他?”
薑意歡幾乎是下意識看向四周,確認沒人後,這才尖聲質問:
“吼什麼?你能不能冷靜點!”
“你這樣真的讓我很丟人!”
歇斯底裏的尖銳女聲溢出,室友探頭望過來。
我攥緊拳頭又鬆開,沒有說話。
她明顯愣了下,語氣放軟:
“我也是為你好,你就知洲哥這一個兄弟,要珍惜。”
我深呼吸一口氣,聲音發啞:
“薑意歡,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