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當眾砸場

二樓的裝潢比一樓奢華了十倍不止，空氣中彌漫著凝神靜氣的熏香。

林淵剛一上樓，就看到前方丹藥展櫃前圍滿了人，裏三層外三層，不時傳來陣陣驚歎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古大師不愧是我們青陽城第一煉丹師！這成色，這光澤，簡直絕了！”

“是啊！二品初級丹藥‘回氣丹’，尋常煉丹師能保留六成藥效就不錯了，古大師這枚，藥效絕對達到了八成以上！”

“古大師，這枚回氣丹我出兩千金幣！賣給我吧！”

人群中央，一個穿著華貴銀色長袍、胸口繡著兩鼎丹爐徽章的白須老者，正手撫胡須，滿臉傲然地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他就是萬寶樓青陽城分部的首席煉丹師，二品煉丹大師，古河。

在古河麵前的錦盒裏，靜靜地躺著一枚拇指大小、散發著淡淡紅暈的丹藥。

林淵仗著黑袍的偽裝，悄無聲息地擠到了人群前排。他看了一眼那枚被眾人捧上天的丹藥，在心裏問道：“前輩，這丹藥怎麼樣？”

“垃圾。”

雲海丹尊的聲音在林淵腦海中炸響，語氣裏充滿了極致的嫌棄和憤怒：

“簡直是狗屎不如！火烈草的藥性根本沒有中和，裏麵還摻雜了黑泥根的毒素！這根本不是回氣丹，這是一顆慢性催命毒藥！這種連學徒都煉不出來的廢渣，居然還有臉拿出來顯擺？現在的煉丹界，已經墮落到把屎當飯吃的地步了嗎？！”

聽到雲海在腦海裏瘋狂跳腳，林淵麵罩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要想在萬寶樓最快地引起高層注意，拿到自己想要的資源，按部就班地賣靈液太慢了。最好的辦法，就是踩著這裏最權威的人上位！

“兩千五百金幣！這枚回氣丹我要了！”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商滿臉通紅地喊道。

就在古河微笑著準備點頭成交之際——

“嗬嗬嗬嗬......”

一陣極其刺耳、如同夜梟般嘶啞難聽的冷笑聲，突然在安靜的二樓大廳內突兀地響起。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那個全身裹在黑袍裏的神秘人。

古河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礙於身份，還是冷冷地問道：“閣下笑什麼？難道老夫這枚回氣丹，入不了閣下的眼？”

林淵雙手負在身後，借著雲海丹尊的底氣，沙啞的聲音充滿了嘲弄：

“老夫笑你們這群蠢貨，死到臨頭還不自知。花兩千五百金幣買一顆催命的毒丹，還在這裏感恩戴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嘩！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放肆！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侮辱古大師？！”

“來人啊！萬寶樓的護衛呢？把這個大放厥詞的瘋子趕出去！”

剛才競價的富商更是怒目而視，指著林淵破口大罵。

古河更是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他堂堂二品煉丹師，在青陽城走到哪裏不是受人敬仰？今天竟然被一個藏頭露尾的家夥當眾罵他煉的是毒丹！

“好！好得很！”古河怒極反笑，“閣下既然敢口出狂言，那就請你說出個子醜寅卯來！老夫這枚回氣丹，選用三十年火烈草為主藥，溫和補氣，哪裏來的毒？你今天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算你是天王老子，萬寶樓也絕不會放你活著走出去！”

伴隨著古河的怒喝，二樓四周的陰影中，瞬間走出了四名散發著凝真境恐怖氣息的灰衣護衛，隱隱將林淵包圍在了中間。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然而，被凝真境強者包圍的林淵，卻沒有絲毫慌亂。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護衛一眼，而是伸出一根幹枯的手指，指著錦盒裏的丹藥，沙啞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第一，火烈草性極陽，你不僅沒有用冰心蓮中和，反而用了黑泥根作為輔藥。黑泥根遇火烈草，會產生微量‘黑煞毒’。這丹藥吃下去，真氣是能恢複，但黑煞毒會潛伏在丹田內，不出三年，服用者必定丹田枯竭而死！”

此言一出，古河的臉色猛地一變。

林淵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冷酷地揭短：

“第二，你收丹的手法簡直如同殺豬！左側受火不均，導致丹藥表麵有一層暗紅色的斑紋，你以為那是丹紋？那是火毒淤積的死斑！”

“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點。真正的回氣丹，藥香內斂而不外散。你這顆丹藥藥香四溢，說明藥力正在瘋狂流失！再過半個時辰，這就是一顆毫無作用的泥丸！”

“一條連藥理生克都沒背熟的糊塗蟲，也敢妄稱大師？老夫若是你師傅，早一巴掌把你拍死在丹爐裏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林淵這番話，如同剝洋蔥一樣，把這枚被吹捧上天的丹藥貶得一文不值。而最可怕的是，他說得頭頭是道，那些專業的藥理名詞，甚至連在場的其他幾個一品煉丹師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古河此時已經是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如紙。因為他驚恐地發現，這個黑袍人說的藥理衝突......竟然全中！他之前煉製的時候，確實發現融合有些問題，但他強行用真氣壓製了下去，本以為沒人看得出來。

“你......你一派胡言！”古河強撐著大吼，但聲音明顯有些色厲內荏，“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它有毒？！”

“證據？”林淵黑袍下的眼睛掃過人群，突然指向了古河身邊一個穿著錦衣、麵色有些異樣潮紅的青年，“這位公子，看你身上的服飾，應該是城主府的人吧？你最近一個月，是不是經常服用古大師煉製的丹藥？”

那青年一愣，下意識地點頭：“是啊，古大師的丹藥讓我修煉速度大增......”

“那你現在按一下你肚臍下方三寸的氣海穴，看看是不是有一股鑽心的刺痛？”林淵冷冷地說道。

青年將信將疑地伸出手指，在氣海穴上輕輕一按。

“啊！！！”

下一秒，青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猛地跪倒在地，一口黑血直接噴了出來，捂著肚子在地上瘋狂打滾！

“黑血！真的是毒！”

“天呐！古大師煉的真的是毒丹？！”

周圍的人群如同躲避瘟疫一樣瞬間散開，看向古河的眼神從敬畏變成了驚恐和憤怒。

撲通！

古河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眼神呆滯。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全毀了。

而就在這時，二樓最深處的貴賓室大門，突然被人從裏麵推開。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環佩叮當聲，一道空穀幽蘭般清冷的女聲傳了出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誰，敢在我萬寶樓當眾砸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