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變廢為寶

林淵像扔垃圾一樣，將昏死過去的林虎隨手甩在青石板上。

全場死寂，隻剩下林虎斷臂處湧出的鮮血滴落在地的吧嗒聲。那些剛才還滿臉譏諷的族人們，此刻全都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大嘴巴，發不出一絲聲音。

林淵麵無表情地彎下腰，從林虎懷裏摸出那塊帶著血跡的古銅墜子，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幹淨，重新掛在脖子上。接著，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極其熟練地扯下林虎腰間的錢袋，掂了掂分量，揣進自己懷裏。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直起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眾人。

“告訴林天雷，”林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少主別苑，我今天讓了。但他想要我的命，最好在大比的時候親自來拿。派這種廢物來，除了臟我的手，沒有任何意義。”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轉身，朝著家族後山最偏僻的雜役房走去。

直到林淵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院門前才猛地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所有人看著地上不知死活的林虎，心底都升起一股難以遏製的寒意。那個逆來順受了三年的廢物，似乎......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

青陽城林家，後山雜役房。

林淵剛推開一間四麵漏風的破木屋，反手關上門的瞬間，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幹了骨頭，猛地貼著門板滑坐在地。

“噗！”

一口帶著些許黑色的淤血從他嘴裏噴出。剛剛那種充盈全身、仿佛能一拳打爆山嶽的狂暴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經脈深處針紮般的劇痛，以及前所未有的虛弱感。

“行了小子，別硬撐了。”腦海中，雲海丹尊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虛弱，“本尊剛才隻是用僅存的一點魂力，強行幫你衝開了幾條閉塞的經脈，借了你一擊之力。你現在這具身體簡直千瘡百孔，再不趕緊想辦法淬體修複，你活不過這個月。”

林淵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卻異常明亮：“多謝前輩出手。不過......前輩既然是九品丹尊，想必有辦法幫我快速恢複修為？”

“哼，算你小子腦子轉得快。本尊腦子裏的隨便一張基礎丹方，拿出來都能把這偏僻小城裏的土包子嚇死。”雲海傲然冷哼，“不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想修複經脈，你至少得弄一副‘淬體液’。去，買三株十年份的赤血草，二兩鐵皮石斛，還有一顆一階妖獸的內丹來，本尊親自指點你熬製。”

林淵摸了摸剛才從林虎身上搜刮來的錢袋，倒在手裏數了數。

“一共十三個銀幣，外加二十幾個銅板。”林淵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

腦海裏頓時安靜了。

過了好半晌，雲海才有些抓狂地罵道：“十三銀幣？！你堂堂一個修仙家族的少主，兜裏連一塊下品靈石都沒有？！就這點破銅爛鐵，連半根赤血草的根須都買不到！你這三年到底是靠什麼活下來的？！”

“靠隱忍。”林淵將銀幣收好，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大長老斷了我的例錢，我連買劣質辟穀丹的錢都沒有。不過，前輩若是真有通天徹地的煉丹造詣，不需要去藥鋪，我也能弄到藥材。”

說罷，林淵推開門，徑直朝著家族西南角的一座巨大石殿走去。

半個時辰後，林淵聞著空氣中刺鼻的焦糊味，停在了一座石殿前。門匾上寫著三個大字：廢料房。

這裏是林家煉丹閣傾倒廢棄藥渣、煉廢的毒丹以及枯死靈草的地方。常年毒瘴繚繞，平時連最底層的雜役都不願意靠近。

門口一個打瞌睡的老頭聽到腳步聲，掀開眼皮瞥了林淵一眼：“廢料房重地，閑人......喲，這不是淵少爺嗎？怎麼，少主別苑住得不舒服，來這兒找樂子？”

林淵沒有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直接掏出兩個銀幣拍在桌子上：“我想進去找點東西引火，通融一下。”

老頭眼睛一亮，迅速將銀幣攏進袖子裏，擺了擺手：“別怪老頭子沒提醒你，裏麵火毒極重，待超過半炷香，毒氣攻心可別賴我。”

林淵沒有廢話，直接跨步走入陰暗刺鼻的廢料庫。

一進門，成堆的黑色藥渣和散發著腥臭味的廢丹像小山一樣堆積在牆角。常人聞上一口都會頭暈目眩。

“小子，你瘋了？！”腦海中，雲海丹尊氣急敗壞地喊道，“你帶本尊來這種垃圾場幹什麼？這裏麵全都是提煉失敗產生的致命火毒，你沾上一點就得經脈盡毀！”

“前輩不是說自己是九品丹尊嗎？”林淵一邊在垃圾堆裏翻找，一邊冷靜地回應，“廢丹之所以是廢丹，是因為煉丹師手法粗劣，沒能完全剔除雜質。但這些廢渣裏，依然殘留著藥材的原本精氣，對吧？”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但想要把火毒和藥氣重新分離，就算是六品煉丹師也做不到！這是不可逆的！”

“別人做不到，但它或許可以。”林淵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前輩，它能把你一縷殘魂保住三年，還能強行吸收我的真氣，它一定有特殊之處。”

雲海沉默了。他看著林淵識海中那尊古樸神秘的【造化混沌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往左邊走三步。”雲海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林淵依言照做。

“腳下那堆黑灰裏，有一截燒焦的樹根，那是百年血藤的根莖，雖然被火毒侵蝕了九成，但核心還有一絲氣血。挖出來。”

林淵立刻蹲下，徒手在刺鼻的黑灰中刨出了一截宛如焦炭般的根須。

“右邊那個破瓦罐裏，那顆發黴的廢丹，裏麵蘊含了一階火屬性妖核的殘餘力量。拿上。”

在雲海強大魂力的掃描下，林淵如同在沙灘上撿珍珠，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在這堆無人問津的劇毒垃圾裏，挑出了十幾樣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廢料。

回到破舊的雜役房，林淵將門窗死死鎖緊。

他將那堆黑漆漆、甚至還流淌著綠色毒液的廢料擺在麵前，深吸了一口氣：“前輩，接下來怎麼做？”

“閉上眼睛，用意念溝通識海中的古鼎，引導它顯化！”雲海的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期待。

林淵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片刻後，他的眉心浮現出一道極其複雜的黑色鼎紋。

嗡——

空氣一陣扭曲，一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麵銘刻著無數玄奧圖騰的虛幻古鼎，緩緩懸浮在了林淵麵前。古鼎一出，整個破木屋裏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無比。

“把那些廢料，全扔進去。”雲海吩咐道。

林淵沒有猶豫，抓起那把足以毒死一頭牛的廢渣，直接投入了鼎中。

“現在，催動你體內僅存的一絲真氣，注入鼎身！”

林淵咬破舌尖，強行榨取出一縷微弱的真氣，打在古鼎之上。

刹那間，古鼎表麵爆發出一圈黑色的光暈。沒有火焰，沒有高溫，隻見鼎口處突然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那些黑色的藥渣和廢丹開始劇烈消融。一縷縷腥臭刺鼻的黑色煙霧（火毒雜質）被強行剝離出來，順著窗縫飄散到屋外。

而在這個過程中，古鼎內部竟然緩緩凝聚出了一滴滴純淨無瑕的液體！

一刻鐘後。

古鼎微微一震，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鑽入林淵的眉心。而在他麵前的破木碗裏，靜靜地躺著小半碗粘稠的液體。

這液體呈現出宛如極品翡翠般的碧綠色，不僅沒有絲毫廢料的腥臭，反而散發著一股令人毛孔舒張的濃鬱異香。僅僅是聞上一口，林淵都感覺體內隱隱作痛的經脈得到了一絲緩解。

“這......這不可能......”

腦海中，一向高傲毒舌的雲海丹尊，此刻聲音竟然在劇烈顫抖。

“毫無火毒殘留......純度十成十的完美級靈液！這怎麼可能？！就算是老夫全盛時期，用最頂級的異火，也最多隻能把雜質剔除到九成九！這尊鼎......它竟然能逆轉陰陽，強行抽離廢料中的法則雜質？！”

雲海丹尊仿佛三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在林淵的識海裏語無倫次。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能活下來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法器，這是傳說中足以顛覆整個修仙界常識的造化至寶！

林淵端起那個破木碗，看著裏麵蕩漾的碧綠靈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熱的弧度。

有了這尊鼎，這世上所有別人避之不及的廢丹毒草，對他來說，都是取之不盡的絕世寶庫！

大長老，林天雷......你們以為斷了我的資源，就能把我踩在腳下？

林淵沒有絲毫猶豫，仰起頭，將那半碗足以讓無數煉丹師瘋狂的完美級淬體靈液，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