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哥的臉部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
他死死盯著我,眼珠子裏布滿了紅血絲。
“你非要逼死我是吧?”
小雅站在一旁,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什麼。
腳步慢慢挪動到我邊上。
“林哥......要不,還是等王管事來了再說?”
“等什麼等!”
林哥猛地轉頭,衝著小雅咆哮。
“你剛才不是說幫我接班嗎!現在就去登記夾上簽字!快點!!”
小雅被吼得渾身一哆嗦。
“我......我......”
【這老登急眼了!他想強行把鍋甩給這個綠茶!】
【隻要小雅簽了字,在法律上她就是最後接觸現場的責任人!】
【快看,王管事帶人過來了!】
大廳的玻璃門被推開。
王管事披著外套,帶著兩個值班保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臉色鐵青,顯然對半夜被叫下來非常不滿。
“怎麼回事?”
王管事掃視了一圈現場,目光落在滿臉大汗的林哥身上。
林哥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又恢複了那副虛弱的樣子。
“王哥,你可算來了。”
他指著我,惡人先告狀。
“她今天不知道發什麼神經,我胃疼想讓小雅替我一會。”
“她非攔著不讓,還造謠說號房出事了。你看看,這把客人都吵出來了。”
王管事皺起眉頭,看向我。
“你說的異常,就是這個?”
“是不是造謠,開門看看就知道了。”
我沒有理會林哥的表演,直接指著4號房那扇門。
“林哥從十分鐘前就離開崗位,並且拒絕任何人查看裏麵的監控。”
王管事轉頭看向林哥。
“監控為什麼不讓看?”
林哥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
“王哥,你又不是不知道,4號房今天走的是單人冥婚的高端局,玩家要求絕對私密,簽了保密協議的。”
“這要是隨便切監控,客人投訴起來,咱們得退全款啊!”
他搬出店規和經濟損失,試圖壓住王管事。
王管事果然猶豫了一下。
退全款事小,如果得罪了高端客戶,影響了店裏的口碑,老板怪罪下來他也擔待不起。
“王哥,小雅都已經答應接手了。”
林哥趁熱打鐵,一把抓過小雅的手腕,將她扯到前麵。
“小雅,你跟王哥說,你是不是馬上就進去走流程了?”
小雅像觸電般猛地甩開他的手,嚇得連連後退。
“我沒有!我沒答應!”
她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
“王主管,林哥非逼我鑽暗道!他連監控都不切出來,我根本不敢進!”
王管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臉色越發陰沉。
林哥慌忙指著緊閉的房門強行狡辯。
“王哥,現在裏麵玩家精神高度緊繃!”
“這時候突然切監控亮大燈,萬一驚嚇過度導致客人應激反應,這人身安全責任誰負得起?!”
“王主管,你聽。”
我沒有順著林哥的話去爭論,直接抬手,指著4號房那扇緊閉的門。
“我們在外麵吵了這麼久,甚至撞翻了鐵架,動靜大到連隔壁3號房的客人都出來投訴了。”
“但你看4號房。”
我視線冷冷地掃向林哥。
“裏麵哪怕玩得再沉浸,也該被打斷了。可你看......他們有半點反應嗎?”
空氣,在這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順著我的手指,看向那扇門。
死寂。
死一樣的寂靜。
王管事猛地打了個寒顫。
三人微恐本,高潮環節,裏麵不僅沒有尖叫,連一絲一毫活人走動的動靜都沒有。
多年的場控經驗讓他瞬間清醒,他眼神驟變。
一把推開擋路的林哥,大步衝向總控台,伸手就要去拍緊急開門鍵。
“別碰!!不能開!!”
林哥徹底崩潰了。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厲嘶吼。
那個剛才還痛得直不起腰的人,此刻猛地彈起,瘋了一樣撲向總控台。
他張開雙臂死死護住按鍵,甚至張嘴就要去咬王管事伸過來的手。
“不能開......不能開!開了全完了!!退款......老板會殺了我!”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
看著他這副喪心病狂的瘋癲模樣。
在場的所有人,心裏猛地往下一沉。
小雅更是捂住嘴,嚇得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每個人的脊背直往上竄。
所有人都意識到,裏麵絕對出大禍了。
“還愣著幹嘛!按住他!”王管事厲聲大吼。
兩個保安立刻如夢初醒,猛撲上去,將拚死掙紮的林哥重重壓倒在地,死死反剪住他的雙手。
王管事麵色鐵青,額頭滲出冷汗。
沒有絲毫猶豫,一巴掌重重拍在了那個紅色的緊急叫停鍵上。
“滴——哢噠。”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電子音。
走廊盡頭。
4號房那扇厚重隔音的鐵門。
在所有人的死死注視下。
緩緩彈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