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那條手鏈,他買了雙份。
一份給我,一份給“哥哥的女朋友”。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暗下去。
周沐白在身側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熟。
他睡著的時候很安靜,眉眼舒展。
可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拉開書桌抽屜,指尖拂過那份被周沐白以“明年再去”為由,勸我壓下的巴黎高定甜點課程邀請函。
第二天是周末,我起得很早,周沐白還在睡。
我走進他的書房,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老公,我幫你收拾一下書房吧,你最近太忙了,都積灰了。”我對著臥室的方向喊了一聲。
很快,他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傳來:“好,小心點,別磕到那些模型。”
我應了一聲,關上書房的門。
周沐白對我,從來都是這樣毫無防備。
因為他篤定,我愛他,信任他,永遠不會懷疑他。
我開始了他的“尋寶遊戲”。
他的書房很大,一整麵牆都是他這些年做的建築設計模型,那些都是他的心血。
我一個一個看過去,終於,在他最寶貝的那個“城市之心”的模型底下,摸到了一個極不協調的凹槽。
我用力按下,模型底座彈開一個小小的暗格。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部手機,和他現在用的一模一樣,連手機殼都是同款。
我的心跳得飛快,指尖都在發顫。
我拿起手機,按亮屏幕。
需要密碼。
我沒有猶豫輸入了姐姐林晚的生日。
屏幕一閃,解開了。
手機裏幹淨得可怕,隻有一個微信。
點頭像,是姐姐的自拍,和我朋友圈裏看到的一樣。
微信備注是:晚晚。
我點開聊天記錄。
從三年前開始,密密麻麻,幾乎沒有一天斷過。
【哥哥,我又沒錢買顏料了,我們老師說進口的畫出來效果才好。】
【轉賬 5000元】
【寶貝,別太累了,需要什麼就跟哥哥說。】
【哥哥,夕夕今天穿的那件裙子好好看,我也想要。】
【圖片】
【寶貝的眼光真好,已經讓助理去買了,明天送到你學校。】
【哥哥,我今天跟夕夕吵架了,她憑什麼有那麼好的男朋友,你卻總是不在我身邊,嗚嗚嗚......】
【乖,不哭。哥哥在忙一個很重要的項目,等忙完了,就帶你去愛琴海。夕夕有的,我們晚晚都會有,而且會有更好的。】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姐姐無盡的索取,和他無限的縱容。
他用“周熠辰”的身份,滿足著姐姐所有或合理或無理的要求,把她寵成了一個無法無天的公主。
我強忍著惡心,繼續往下翻。
直到我看到他和發小陸子昂的聊天記錄,一個被精心掩埋的,扭曲的真相,終於血淋淋地撕裂開來。
陸子昂:【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一個人演兩個角色,天天兩頭跑,不累嗎?】
周沐白:【累。但值得。】
陸子昂:【你圖什麼?直接給林晚一筆錢讓她滾蛋不就行了?】
周沐白:【你懂什麼。林晚就是個甩不掉的麻煩,從小就隻會纏著林夕,嫉妒她,搶她的東西,毀了她多少事?我不把她牢牢攥在自己手裏,用‘周熠辰’這個身份穩住她,她遲早把我和林夕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周沐白:【這是保護林夕的最好辦法。我不能讓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我看著那句“保護林夕的最好辦法”,渾身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原來,他不是單純的出軌,不是移情別戀。
他是在用一種近乎變態的方式,操控著我的人生。
在他眼裏,我不是愛人,不是妻子,而是一個脆弱的、需要被圈養起來保護的瓷娃娃。
他自以為是地隔絕了所有的“危險”,卻沒想過,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險。
我繼續往下翻,看到了一段視頻。
點開,畫麵有些晃動,似乎是偷拍的。
視頻裏,是高三那年,我穿著畫室的圍裙,站在畫板前。
姐姐林晚衝過來,和我爭吵著什麼,然後“不小心”打翻了我腳邊的顏料盤,潑了我一身,也毀了我那張準備了整整一個月的,參加美術聯考的畫。
視頻裏,我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然後,少年時的周沐白衝了進來,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將我緊緊擁入懷中,輕聲安慰。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我死死盯著畫麵,那個拍攝的角度,清晰地顯示,它來自我們家老房子對麵的那棟樓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