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彩排時,朋友們拿出一台“心跳測謊儀”。
戴上傳感器,回答問題時心率變化超過閾值,就會亮起紅燈。
我被第一個拉來測試。
兄弟率先問我:“如果思冉沒有答應你,你還會繼續等她第八年嗎?”
我想也不想地回答:“會。”
她閨蜜湊上前:“你會一直陪在思冉身邊嗎?”
我認真點頭。
“隻要她需要,我就在。”
一個接一個問題拋過來,我回答得越來越快,每一次都是綠燈。
他們笑著鼓掌,“測試通過”。
我摘下設備去衛生間,回來時,女友已經戴上了測謊儀。
剛要走近,第一個問題開始了。
女友姐姐急切問道:“你選擇陸知行,是不是被沈岩拋棄後的一時衝動?”
“不是。”
紅燈亮了。
兄弟追問:“如果沈岩回來找你,你會逃婚嗎?”
“不會。”
紅燈又亮了。
人群中,我媽忽然站起來,聲音很輕:
“思冉,這七年,你有沒有哪怕一天,想要出國去找阿岩?”
全場死寂。
“沒——”
測謊儀陡然尖鳴,心率瞬間飆升至頂點。
眾人卻鬆了一口氣,笑容舒展。
“他回國了。婚前,想再見你一麵。”
她沉默一瞬,緊接著摘下“新娘”胸花,衝出門外。
我僵在原地,血液瞬間冷透。
婚戒卡在指根,勒得肉疼。
就像我擠了七年,也沒擠進她心裏。
測謊儀測到最後,
測出了他們的如願以償。
這場婚禮,還是算了吧。
......
賀思冉走了,裏麵的人卻沒散。
那枚“新娘”胸花掉在地上,沒人想去撿。
賀思冉的姐姐打破平靜,笑出聲,
“原本還怕她不去,沈岩又要傷心難過了。”
她好閨蜜接過話茬。
“我早就說過,這招管用!”
“陸知行車禍那天,思冉說是出差,其實是悄悄跑到國外看沈岩畫展!”
“還有上次,陸知行被醉漢偷襲,在醫院縫針給她打了十幾二十通電話。
思冉不是沒聽見,那會兒她正忙著替沈岩出氣,教訓那幾個砸他畫的混混!”
聞言,幾人笑出了聲。
我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痛到極致反而一片平靜。
我記起車禍那天。
自己渾身是血地躺在救護車上,握著屏幕碎裂的手機,給賀思冉打電話。
還沒來得及張口,
一句“開會,有事待會兒再說”。
堵住了我所有恐慌。
至於被偷襲的那天。
我顫抖著閉上雙眼回憶。
不記得了,
我不記得打了多少通電話。
原來是二十通。
可她一通都沒接。
我緩緩睜開眼,走進去。
兄弟滿是遺憾的聲音響起:
“沈岩哥這麼好的人,希望他們能解開誤會,再續前緣。”
我停下腳步,問:
“你想讓誰和誰再續前緣?”
氣氛驟然凝固。
反應過來後,兄弟衝我假笑。
“還能有誰?電視劇裏的男女主唄,適配度那麼高,不在一起太可惜了!”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賀思冉的姐姐忽然跑到我麵前。
“思冉突然有點事,走得急,讓你別等她了。”
兄弟也拍了拍腦袋。
“對,她說大概要忙到很晚,不一定回家。”
我始終沉默,沒有接話。
從前的我竟不知道,他們的關係是這麼要好。
好到要合起夥來,
敲碎我翹首以盼七年的夢。
就在這時,我媽忽然站起來。
“陸知行,你是不是都聽見了?”
刹那間,所有目光落在我身上。
見我不答,她忽地鬆了口氣。
“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瞞了。”
“知行,你跟思冉不合適,你配不上她,她值得更好的。”
我扯動唇角,自嘲一笑。
“那誰配得上?”
“你的好學生,沈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