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鈞一發之際,一雙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娘親。
「沒事吧?」
是風塵仆仆歸來的爹爹。
他將娘親護在身後,轉頭看向那群看熱鬧的下人,眼神變得淩厲:
「一個個眼睛都瞎了嗎,夫人懷著身孕,就是讓你們這樣伺候的,還不給我滾下去領罰!」
他又轉向宋姨娘,冷聲道:
「這麼冷的天氣,竟然讓她挺著大肚子跑步,一個妾室欺上犯下,誰給你的膽子?」
麵對爹爹冷酷的表情,宋姨娘明顯愣了一下,隨後順勢靠在他懷裏,嬌滴滴道:
「夫君,你誤會妾身了,這是老夫人的命令,妾身也是為了讓夫人肚子裏的孩子更好看些。」
爹爹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神醫是不是摸過骨了,他怎麼說?」
宋姨娘羞澀地捂著肚子:
「咱們的孩子當然生得極美,跟天仙一樣,可是姐姐肚子裏那個...」
她湊到爹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一瞬間,爹爹的臉色巨變。
他猛地看向娘親,仿佛看見了臟東西一般:
「她說的是真的,你肚子裏的孩子真的醜得像癩蛤蟆?」
娘親垂著頭一言不發。
爹爹的臉上湧上毫不掩飾的厭惡:
「虧我一直以為你臉上的疤是後天形成的,對你有所期待,現在沈家有你一個醜八怪還不夠嗎,還要再生一個丟人現眼?」
「以後你就老實待在房裏,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半步!」
說完,他摟著宋姨娘,揚長而去。
她還不忘回頭對著娘親投以挑釁的眼神。
我氣得肺都快炸了。
原來這就是沈家所謂的以美為尊,都是一個個隻看臉的膚淺蠢物!
可看著娘親落寞的神情,我卻找不到一句安慰的話。
自從聽說宋姨娘肚子裏懷的是個天仙後,爹爹高興地辦了好幾場宴會,整個沈府熱鬧非凡。
反觀娘親喝了糙米糊後,神醫再次來摸骨,斷言我長得更醜了。
祖母徹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放狠話:
「等孩子生下來後直接送人,沈家容忍不了醜八怪的存在。」
轉眼又過了三個月,娘親消瘦了許多。
可她還是忍著惡心,把攢下的補品塞進肚子,隻為保證我的營養。
我摸了摸自己的五官,很滿意。
可惜沒有鏡子,不知道有沒有比上輩子更好看些。
正思量著,門外傳來下人的通報:
「夫人,老爺在馬場等你,說有話要對你說。」
娘親聞言,手忙腳亂地開始整理衣服,雀躍不已:
「你爹爹已經三個月沒找過我了,上次在馬場還是幾年前剛成親的時候,那時候我們很恩愛...」
她滿懷希冀地去了。
可到了馬場,空無一人,隻有一匹紅著眼的烈馬正焦躁地打著響鼻。
然後突然發狂,朝著娘親衝了過來。
不對勁。
我看著娘親狼狽地閃躲,可那馬好像認準了她,死死咬住不放。
一定是有人故意要置我們於死地。
果不其然,馬廄外傳來了宋姨娘咯咯的笑聲:
「姐姐,我想了想,還是不能讓你把孩子生下來。」
「等你死後,我就說是你自己擅闖馬場意外身亡。」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惡毒:
「哦對了,你今天的吃食裏,我加了藏紅花,你們母女倆怕是要一屍兩命了。」
她話剛說完,娘親便感覺一股熱流順著腿根往下流。
我暗罵了一聲卑鄙,而那匹瘋馬又衝了過來。
我大喊道:
「娘,上馬!」
娘親從前也是習武之人,在強烈的求生欲望下,竟然真的順勢爬上了馬背。
馬兒受驚,瘋狂地亂竄。
宋姨娘正準備離開,誰知那匹瘋馬竟然衝到了她麵前。
將她狠狠撞倒的同時,娘親也從馬上摔了下來。
二人皆發出了痛苦的慘叫,她們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