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省隊集訓出發的那天早上。
學校門口停著一輛大巴車。
教練站在車門旁,正在跟來送行的家長和老師寒暄。
傅深和溫杉站在一旁,兩人都穿著學校統一定製的紅色集訓服。
看起來很般配。
我沒有去送行。
我坐在高二理科班空蕩蕩的教室裏,整理著保送清華的最後幾份補充材料。
丘成桐數學競賽的麵試通知已經發到了我的郵箱。
下周二,在北京。
手機在桌子上震動了一下。
是傅深發來的消息。
“我要上車了。你真的不來送我嗎?”
我看著屏幕,沒有回複。
隔了五分鐘。
他又發來一條。
“沈嘉,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我給你台階你都不下。你非要我低聲下氣地求你是不是?”
再隔了兩分鐘。
“算了,我懶得管你。這半個月你自己在學校好好冷靜一下。要是等我回來你還是這個態度,我們就真的完了。”
我看完最後一條,點了刪除對話框。
然後把手機關機,塞進書包的最底層。
半個月的集訓。
對於傅深和溫杉來說,可能是走向更大舞台的跳板。
但對於我來說,隻是他們離開我視線的半個月而已。
這半個月裏。
我去了北京。
在清華園那個安靜的會議室裏,我麵對著三位國內頂尖的數學教授。
他們在黑板上寫下了一道極度複雜的拓撲學難題。
“沈嘉同學,給你十分鐘時間思考。”中間的教授說。
我沒有猶豫。
走上講台,拿起粉筆。
我沒有用任何常規的解題套路,而是直接使用了一個我自己在草稿紙上推演過無數次的全新模型。
五分鐘後,我放下了粉筆。
三位教授看著黑板上的推導過程,沉默了很久。
最後,中間那位教授站了起來,朝我伸出手。
“歡迎來到清華。”
我握住他的手,手心有些出汗,但心裏很平靜。
我終於,去到了更大的地方。
半個月後。
省隊集訓結束。
大巴車重新開回了學校門口。
傅深提著行李箱走下車。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神色很輕鬆。
溫杉跟在他身後,手裏還緊緊抱著那本被塗黑了名字的筆記。
“傅深,謝謝你這半個月的照顧。”溫杉小聲說。
“沒事,你基礎差,我不看著你,你連第一輪測試都過不了。”
傅深說著,習慣性地往校門口看了一眼。
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
“走吧,先回教室。”
他拖著行李箱,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剛走到教學樓的宣傳欄前。
那裏圍著一大群人。
教導主任正親自拿著膠水,在光榮榜的正中間貼著一張大紅色的喜報。
那是全校最顯眼的位置。
平時隻有高考狀元才有資格上這個位置。
“主任,這是準備貼啥啊?”有同學好奇地問。
教導主任滿麵紅光,大聲說:“當然是我們學校的大喜事!我們學校高二有個同學,通過了清華大學的獨立選拔,已經被數院保送了!”
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呼。
“臥槽!保送清華?還是高二?”
“太牛了吧!這比進省隊牛多了啊!”
“難怪她不去集訓,人家根本不需要好嗎!”
傅深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看著教導主任一點點張開那張大紅色的喜報。
上麵用金色的字體印著我的名字。
【熱烈祝賀我校高二(3)班沈嘉同學,被清華大學數學科學學院提前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