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生報到那天,我剛在黑板上寫下“陳招財”三個字。
班長趙思思就捂著口鼻,意味深長地打斷了我:
“是天天求神拜佛想發大財的那個招財嗎?”
聞言我愣了一下,趙思思立馬就和其他同學們笑成一團。
“嘖嘖,快來猜猜咱們招財同學家裏,是收破爛的還是種地的呀?”
“我猜家裏窮得揭不開鍋了,爸媽做夢都想發財,才給兒子起個像狗一樣的名字。”
“快別說了,人家招財可是要省吃儉用拿國家助學金的,咱們可別刺激他那可憐的自尊心。”
課間我幫老師發新書時,趙思思突然在講台上大喊大叫起來。
“陳招財你幹嘛偷東西啊!為什麼趁我不在翻我的名牌包!”
我頓時一愣。
隻是把她的專業課本放在她桌上,哪裏翻她包了?
看著班長高高在上的模樣,我忍不住笑了。
她根本不知道,我那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三個哥哥陳進寶、陳納福、陳迎春,
正在為誰能來接我放學,而在家族群裏吵得不可開交。
......
我剛想開口解釋,趙思思就嫌惡地把包護在懷裏道:
“我剛剛就覺得你這招財的名字聽著非常窮酸。”
“果不其然,骨子裏小偷小摸的毛病改不掉。”
她居高臨下地打量我身上洗得發白的外套。
“是不是家裏窮得叮當響,好不容易把你供到大城市,看見別人有錢就眼紅?”
“一看你就是窮山惡水出來的刁民,覺得全天下有錢人都欠你的。”
“簡直沒有一點底線,連班費你都敢偷!”
我眉心微蹙,有些無奈。
隻要聽見我的名字,看到我不穿名牌,所有人都會先入為主。
覺得我家境貧寒,見錢眼開。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認真解釋道:
“趙思思,你誤會了。”
“我並沒有碰你的包,我隻是在發書......”
可話沒能說完,趙思思陡然拔高嗓音打斷了我。
“我誤會什麼了?誤會你沒有偷看我的錢包?這怎麼可能?”
“還是誤會你爸媽給你取名招財,是真的家裏有礦?”
“笑死了,你別以為狡辯我就能相信!我包裏剛收的兩萬塊班費不見了,不是你拿的還能是誰?!”
聞言我握緊垂在身側的手,指甲刺進掌心。
胸口也還堵著一股說不清的悶澀。
我一直不擅長和別人吵架。
一爭執就容易連話都說不出來。
可我和哥哥們的名字連起來就是招財進寶、迎春納福的意思啊!
父母從來不是什麼窮光蛋。
他們是省內最大的低碳環保與金融投資集團的創始人。
他們隻是信奉“窮養兒”,從小教育我們財不外露、低調做人。
可沒人願意聽我解釋。
從小到大,隻要我說出名字,迎來的永遠是帶著優越感的嘲笑。
此時趙思思見我說不出話,以為我心虛了。
於是她底氣更足,愈發過分地嘲諷道:
“陳招財,你怎麼不說話?害怕了?”
“哼今天敢偷班費,明天是不是就敢明目張膽偷室友的電腦了?要不要臉啊!”
聞言我喉間發緊,心底酸澀怎麼都壓不住了。
“不是的......我......”
“閉嘴吧你!我可不聽你狡辯!”
趙思思再次粗暴打斷了我。
“你爸媽也真是可笑,窮成那樣還要生,硬生生拚出你這麼個貨色。”
“偷錢這種齷齪事都做得出來,可見你家裏的家教有多差勁。”
“我告訴你這可是大學,沒人會慣著你這種底層社會養出來的扒手。”
我看著趙思思歇斯底裏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又是這樣。
沒人願意相信我,甚至不肯給我半點澄清的機會。
突然,趙思思發現門外有其他班的同學經過。
她眼珠轉了轉,故意把自己的名牌包摔在地上。
“啊!抓小偷啊!有人偷我們班的班費!”
頓時,周圍腳步聲都急促了不少。
路過的同學們紛紛圍了過來。
很快,教室門口全都被堵滿了。
趙思思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隨後她渾身都開始哆嗦,一副受盡天大委屈的模樣。
她抬手指著我,撕心裂肺道:
“你們快來啊!陳招財他手腳不幹淨!”
“他剛剛就趁著班裏人少!故意假裝發書!翻我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