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關閉手機,望著窗外車來人往。
不用想,這是顧穎棠挖出來的。
或許是我在祁聿身邊的時間太久,讓她產生了危機感。
他會怎麼報複我呢?
那個十幾年前求著自己的媽媽幫一個陌生女孩交手術費的人,會報複我嗎?
我不知道。
十幾年足以徹底改變一個人。
很快,他打來了電話,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網上那些我會讓人處理掉。給你的東西我不會追回,總不能讓你白幹不是?就這樣吧,以後別出現在我麵前,就當我從沒認識過你。”
我溢出一聲笑。
他還是挺善良的。
這本就是計劃中的一部分,一個馬甲掉了,還有另一個。
可為什麼還是那麼難過?
不管怎樣,奶奶高昂的醫療費有著落了。
我已經通過國際醫療中介聯係上倫敦那家醫院。
確認奶奶符合評估條件,這次過去就直接做腎移植。
網上的風波很快消停,但我的私信謾罵不斷,隻好注銷賬號。
國內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好之後,我約了藍瀾出來。
“對不起,我生日那天讓你受委屈了。”
她不在意地搖搖頭。
“我隻是不明白,明明是他主動追你的,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小雪,我不信你像網上說的那樣,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對不對?”
被人無條件信任的感覺真好。
我竟然忍不住想把一切都告訴她。
正要開口,一杯冰飲突然從頭頂傾瀉而下。
我下意識叫出聲。
一回頭,顧穎棠笑得一臉天真。
“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可能奶茶有它自己的想法,專治賤人。”
我終於忍無可忍,一巴掌甩了過去。
“賤人!你敢打我?”
我拽住她揮過來的手腕,冷笑道:
“既然都知道我不是乖乖女了,就沒必要再忍你。真要說起來,你才是那個第三者,你才是賤人。”
顧穎棠眼裏盡是不可置信。
“你敢這樣對我?祁聿不會放過你的!”
或許是戴著麵具太久,太累太壓抑,產生破罐子破摔的任性。
“那就來吧。費盡心思偽裝乖乖女讓他追我,我從不後悔。再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你怎麼會懂呢?你們這種高高在上不知人間疾苦的人怎麼會懂呢!”
“三歲那年我爸出車禍死了,沒能得到一分賠償!我媽扔下我走了,隻剩下我奶奶種菜賣菜把我養大。十歲那年,她查出尿毒症,我在醫院走廊裏求人幫幫我,隻有他…隻有他出手幫了我,我永遠記得他的眼睛,我努力考上臨大就是為了能離他近一些…”
我知道顧穎棠出國後他很痛苦,也知道他頻繁換對象的原因。
我是貪心,想陪著他,哪怕隻有幾年。
我更想要奶奶能活得久一些,活得不那麼痛苦。
十幾年的透析伴著各種並發症。
我一無所有,也不甘墮落走歪路,所以我貪心地靠近他,要錢,要虛假的短暫的愛。
讓那個在泥沼裏掙紮狼狽不堪的靈魂,得到些許救贖。
顧穎棠回來,我知道他不需要我了。
乖乖女是靠近他的偽裝,撈女是徹底離開他的偽裝。
沒有一個是我自己。
說到這裏,我已經淚流滿麵。
顧穎棠嘴巴微張,藍瀾捂著嘴巴嗚咽。
我收拾好情緒。
“明日我就會徹底離開這裏,永遠不會回來,你不用對我這個替身有危機感。”
“至於祁聿,我也不愛了。”
下一秒,身後傳來那個無比熟悉的聲音:
“溫沁雪,你剛剛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