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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嶽被帶走時,哭喊聲響徹了整條走廊。
他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鞋子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
包廂裏的其他親戚和老主管們,此刻鴉雀無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當年他們為了討好趙青蔓和程嶽,沒少對陸遠落井下石。
現在真相大白,每個人都感到脖子上一陣發涼。
趙青蔓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酒漬都顧不上擦。
她看著陸遠離去的跛腳背影,心裏的悔恨像毒草一樣瘋長。
她踩著高跟鞋,不顧一切地追了出去。
“陸遠!你等等我!”
趙青蔓追到酒店大門口,終於在出租車前攔下了陸遠。
海洲市的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冰冷的雨絲。
雨水打濕了趙青蔓精心做好的發型,讓她看起來狼狽不堪。
“陸遠,求求你給我個機會解釋好不好?”
趙青蔓拉住車門,聲音裏滿是卑微與絕望。
過去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趙家大小姐,此刻徹底放下了所有的尊嚴。
“我知道我當年做錯了,我被程嶽那個畜生給蒙蔽了!”
“你要怎麼懲罰我都可以,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別跟我離婚!”
“我們明明曾經那麼好,你忘了嗎?我們還有過去的感情啊!”
雨水順著趙青蔓的麵頰流下,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陸遠坐在車裏,轉過頭看她。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感情?”
陸遠冷冷地開口,每個字都帶著刀子般的鋒利。
“五年前的雪夜,我在門外撞得頭破血流,求你給我爹一口飯吃、給一盒藥吃。”
“你當時是怎麼說的?”
“你說我是個會演戲的畜生,說我和我爹都該死。”
“那個時候,你想過我們的感情嗎?”
趙青蔓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嘴唇劇烈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遠伸手,一點一點地將趙青蔓抓著車門的手指摳開。
他的力道極大,沒有任何溫柔可言。
趙青蔓的手指被捏得發紅,可肉體上的痛,遠不及心臟萬分之一的劇痛。
“趙青蔓,我不恨你了。”
陸遠收回手,語氣平淡得讓人發毛。
“因為恨一個人需要消耗情緒,而你,現在在我眼裏連個路人都不算。”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前見。”
“如果你敢不來,當年你幫著程嶽做假賬侵占藥材的證據,也會立刻出現在監管部門的桌頭上。”
陸遠嘭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絕情的引擎轟鳴聲響起,出租車濺起一路的水花,絕塵而去。
隻留下趙青蔓一個人立在雨中,失魂落魄地摔跪在積水裏。
冷雨打在她身上,可她的心比這雨水還要冰涼百倍。
她終於體會到了當年陸遠被鎖在寒窖裏的那種絕望與無助。
失去了陸遠的支撐,失去了程嶽這個所謂的主力,趙家的老字號藥房瞬間陷入了癱瘓。
第二天一早,民政局門口。
趙青蔓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雙眼布滿血絲,早早地守在那裏。
她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木盒。
那是當年陸遠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裏麵裝著他親手采摘的草藥標本。
她妄圖用這個喚醒陸遠的一絲惻隱之心。
九點整,陸遠準時出現。
他穿得幹練清爽,眼神冷冽。
看到趙青蔓懷裏的木盒,陸遠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直接徑直走進了大廳。
辦理手續的過程快得讓人窒息。
當兩本紅色的離婚證蓋章遞出來的瞬間,趙青蔓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抽空了。
她顫抖著捧著離婚證,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陸遠,我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嗎?”
陸遠拿著屬於自己的那一本,收進口袋。
“從五年前我爹咽氣的那一秒開始,我們就已經是死敵了。”
“回去?你配嗎?”
陸遠轉過身,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門打開,一位身材高挑、氣質沉穩的中年女子伸手將他迎了上去。
那是海洲市最大的醫藥供應鏈集團的老總,顧煙晚。
顧煙晚微笑著給陸遠遞上一份聘書。
“陸先生,歡迎加盟我們集團,擔任首席藥材鑒定師。”
“有了你的技術支持,趙家藥房占領的那些傳統市場,三個月內就會被我們徹底清洗。”
車窗緩緩升起,遮住了陸遠那張冰冷的臉。
趙青蔓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幕,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夢寐以求都想合作的大集團,居然直接將陸遠奉為了座上賓!
而陸遠複仇的第一槍,就是要將她死死守護的趙家藥房,徹底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