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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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爹的大喊聲像是一道雷霆，在奢華的宴會廳裏炸開。

全場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的媒體攝像機立刻對準了陳老爹。

宋晚晚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掛上一抹冷笑。

“老頭，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三年前事故調查報告清清楚楚，是江肆違規駕駛。”

“你拿著一張不知哪來的假報告就想汙蔑我？”

宋耀更是氣勢洶洶地衝上前，一把奪過陳老爹手裏的診斷書。

宋耀當著所有記者麵，直接將診斷書撕得粉碎。

“死老頭，敢來這裏敲詐勒索？”

“給我打！打死算我的！”

幾個車隊保鏢立刻圍了上去，拳腳像雨點一樣砸在陳老爹身上。

陳老爹被打得口吐鮮血，卻依然死死抱著抱著一個破舊的錄音機。

“宋晚晚！你看看你弟弟幹的好事！”

“江肆在廢車場凍了三年，每天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啊！”

陳老爹拚盡全身力氣按下播放鍵。

破舊的錄音機裏傳來滋滋的雜音。

隨後，江肆那稚嫩、結巴、帶著哭腔的聲音響徹全場。

“今天下雪了，肆肆的腿好痛。”

“肆肆撿不到螺母，眼睛看不清。”

“好想吃一口熱包子，肆肆不怪晚晚，是肆肆沒用。”

那幼稚到極點的台詞，毫無偽裝的委屈。

瞬間讓在場不少記者露出了驚疑不定的表情。

宋晚晚的手指猛地一顫。

那確實是江肆的聲音，可這說話的語氣，根本不是一個正常成年人該有的。

“不可能......這是偽造的！”

宋晚晚心頭突然冒出一股強烈的慌亂。

她大步走下台，踢開保鏢，伸手抓起地上的廢紙碎片。

碎片上清晰地蓋著本市最高等公立醫院的鮮紅公章。

上麵的字樣刺痛了她的眼睛：重度腦萎縮，認知功能永久喪失。

宋晚晚的心臟像是被鈍器重重擊中。

“他在負一樓冰庫......”

宋晚晚腦子裏嗡的一聲。

冰庫裏零下十幾度，江肆的手還受了重傷。

宋晚晚轉過身，提著裙擺瘋了一樣朝電梯跑去。

“姐！你別信這死老頭的話！他是演戲的！”

宋耀在後麵大聲喊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宋晚晚沒有理會，一路狂奔到了地下負一樓。

冰庫的大門緊鎖著。

宋晚晚抖著手輸入密碼，轟的一聲把門推開。

一股白色的寒氣撲麵而來。

在冰庫最裏麵的角落裏。

江肆縮在一個鐵櫃旁邊，整個人已經被凍得發青。

他手上的傷口流出的鮮血已經凝固成了黑紫色的冰渣。

他懷裏依然死死抱著那顆沾血的舊螺母。

“江肆！”

宋晚晚的聲音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她撲過去，伸手去拉江肆。

可手剛碰到江肆的衣服，江肆就發出了極度恐懼的尖叫。

“不要打肆肆！壞阿姨不要打肆肆！”

江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宋晚晚，拚命往牆角縮。

他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肆肆把手給你們，別踩肆肆的包子錢......”

宋晚晚的手凍在了半空中。

她看著江肆那雙空洞、麻木、充滿了純粹恐懼的眼睛。

那不是演出來的。

正常人的眼神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對世界的絕對陌生感。

“江肆......你真的......”

宋晚晚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就在這時，醫院的救護車趕到了。

幾個穿白大褂的腦科專家推著病床衝進了冰庫。

為首的老主任看到江肆的狀態，氣得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畜生！患者海馬體嚴重受損，智力隻有五歲！”

“你們居然把他關在冷庫裏？”

“他的右手肌腱徹底斷了！脊椎嚴重畸形壓迫神經！”

老主任將一份剛出來的緊急會診報告重重摔在宋晚晚臉上。

“看看吧！這就是你口中裝瘋賣傻的人！”

“他能活到現在，純粹是個奇跡！”

宋晚晚看著報告上那些冰冷診斷數據。

大腦一片空白。

腦萎縮不可逆。

手骨粉碎性骨折。

腰椎壓迫性壞死。

發生時間：三年前。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徹底粉碎了宋晚晚這三年來的自欺欺人。

他沒有裝瘋。

他沒有報複。

他是真的被她毀掉了。

“不......不是這樣的......”

宋晚晚臉色慘白，整個人癱軟在地。

宋耀此時也跑了過來，看到這一幕，眼珠子一轉，立刻跳出來喊道。

“醫生！你們別被他騙了！”

“這瞎子絕對是花錢通了你們醫院的關係，偽造的病曆！”

“他當年犯了錯，現在就是想賴上我們宋家！”

宋耀的話剛說完。

躺在病床上發高燒的江肆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聽到宋耀的聲音，江肆像是受到了極度可怕的刺激。

“壞叔叔！別燙肆肆！”

江肆尖叫著從病床上滾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他瘋了一樣用那隻斷裂的右手去扣自己的眼睛。

“肆肆不看了！肆肆看不見！別打肆肆！”

鮮血順著江肆的手指再次噴湧而出。

全場大驚。

這種極其殘忍的自殘應激反應，徹底撕碎了宋耀所有的謊言。

宋晚晚看著地上滿手是血、哀嚎不止的江肆。

心底的那座高牆，轟然塌陷。

她緩緩轉過頭，死死盯著身邊的親弟弟宋耀。

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擇人而噬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