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野,氣血值 0.6,不合格。”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江城第三武高的高三(四)班教室內回蕩。
哪怕早就知道了結果,全班學生還是忍不住發出了一陣低微的騷動。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站在測試儀前的那個單薄少年身上,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視。
林野將手從測試儀的感應槽裏抽了出來,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凸起。
他沉默地走下講台。
“0.6?我記得他高二剛分班的時候就是0.6吧?整整一年了,一點都沒漲?”
“連及格線1.0的邊都摸不到。這種氣血值,別說考武科大學了,連去兵工廠打螺絲的資格都沒有。”
“武考還有不到一個月了,老班之前不是說過嗎,三次摸底氣血不達標的,直接強製分流......”
講台後,班主任趙海歎了口氣,在成績單上重重劃了一筆,敲了敲黑板:“安靜!”
教室裏瞬間鴉雀無聲。
趙海看向林野,眼神裏並沒有多少憐憫,隻有公事公辦的冷漠:“林野,這是最後一次摸底測試。按照江城教育局的規定,連續三次測試氣血值低於0.8的學生,取消武考資格。下周一,你不用來上課了,去後勤處領分流表吧。”
“分流去哪?”前排一個男生明知故問,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戲謔。
“前線輔軍。”趙海麵無表情地吐出四個字。
這四個字一出,教室裏的空氣仿佛都下降了十度。
前線輔軍,說得好聽叫輔助軍隊,說得難聽點,就是填空間裂縫的炮灰營。萬族戰場的異獸一旦衝擊防線,輔軍就是用命去爭取時間的肉牆。去了那裏,生還率不到百分之十。
林野回到座位上,手腳有些冰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前線輔軍是什麼地方。在這個萬族入侵、武者至上的高牆時代,沒有武道資質的平民,命如草芥。他每天拚了命地練習那套爛大街的《第八套全國基礎鍛體術》,連睡覺都在站樁,可因為先天資質極差,營養又跟不上,氣血值就像是一灘死水,卡在0.6紋絲不動。
“老師,這就叫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平民的劣等血統,再怎麼練也是白費力氣,純屬浪費國家的測試資源。”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說話的男生坐在教室後排靠窗的最好位置,腳腕上隨意搭著一雙價值不菲的凶獸皮戰靴。王濤,江城本土商會的公子哥,也是班裏氣血值最高的尖子生。
王濤站起身,在一眾敬畏的目光中走到測試儀前,隨意地把手拍在感應槽上。
“滴——王濤,氣血值 1.5,優秀。”
機械音播報的瞬間,全班爆發出驚呼。
“1.5!上周不還是1.4嗎?”
“這就是財閥的底蘊啊,據說王少家裏昨晚剛給他買了一支二階異獸精血,硬生生堆上去的!”
王濤享受著周圍的恭維,轉頭看向角落裏的林野,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林野,聽懂了嗎?武道,是要靠資源和血統的。你這種廢品,去了炮灰營正好發光發熱,幫我們這些真正的武者拖延幾秒異獸的腳步,也算是你這輩子最大的價值了。”
全班爆發出一陣哄笑。在這個殘酷的時代,弱者是不配得到尊重的,踩壓弱者更能彰顯他們的優越感。
林野死死盯著桌麵,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憤怒嗎?當然。但他連反駁的資本都沒有,因為在這個世界,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沒有實力,憤怒隻是無能的狂吠。
就在林野咬碎牙齒,準備強行壓下這口氣時——
【叮!】
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然在林野的腦海深處炸響。
【檢測到大量輕視、嘲諷、優越感等情緒波動,符合充能條件。】
【情緒值吸收中......】
【充能完畢,萬法推演麵板已激活。】
林野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係統?金手指?!
緊接著,一道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半透明淡藍色光幕,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宿主:林野】
【氣血值:0.6】
【當前掌握功法:】
- 《第八套全國基礎鍛體術》(大圓滿)
【當前情緒值:12點(持續增加中......)】
林野愣住了,目光迅速掃過麵板,最終定格在功法那一欄。因為《基礎鍛體術》的後方,出現了一個閃爍的金色加號【+】。
他的意識剛剛觸碰那個加號,麵板立刻給出了反饋:
【檢測到《第八套全國基礎鍛體術》已達大圓滿。消耗10點情緒值,可進行一次無視限製的極限推演,突破功法上限。是否推演?】
林野呼吸猛地一滯。
無視限製?突破上限?!
這套破鍛體術是整個聯邦發給普通老百姓強身健體用的,上限極低,練到死也就是個強壯點的普通人。可現在,麵板告訴他,隻需要消耗那所謂的“情緒值”,就能打破這門垃圾功法的極限?
“林野,發什麼愣呢?嚇傻了?”王濤見林野低著頭一動不動,走過來踢了踢林野的桌角,居高臨下地嘲笑道,“要是實在怕死,下課來給我磕個頭,我讓我爸給招兵辦打個招呼,去輔軍給你安排個洗廁所的活兒,說不定能多活幾天。”
周圍的哄笑聲更大了。
【收集到來自王濤的輕視,情緒值+2】
【收集到來自周圍同學的嘲笑,情緒值+5】
【當前情緒值:19點】
看著麵板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林野鬆開了緊握的雙拳。
他沒有無能狂怒,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沉默隱忍,而是緩緩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掃過王濤和周圍哄笑的同學。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地裏的韭菜,或者......一群行走的電池。
王濤被他這種毫不畏懼、甚至有些詭異的眼神看得一愣,心裏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火:“你他媽這是什麼眼神?”
“沒什麼。”林野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淡淡地說道,“隻是突然覺得,你們的笑聲......挺值錢的。”
沒等王濤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林野已經站起身,無視了所有人錯愕的目光,徑直走出了教室。
隻差不到一個月大考,他沒時間在這裏做口舌之爭。
既然有了推演麵板,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立刻回家,用這群蠢貨貢獻的情緒值,看看這萬法推演,究竟能給他一個怎樣逆天改命的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