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雪落在我的身上,冰冷刺骨。
我渾身的血液都快凍僵了。
恍惚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嶺南。
那年的除夕,我喝醉了酒,蕭清禾笨手笨腳地在廚房給我包餃子。
她把麵粉蹭在了鼻尖上,像個大花貓。
她摟著我的腰,指著天上的月亮說:
“知珩,等以後奪回江山,我給你在院子裏種滿你最喜歡的梅花。我要讓你做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
“真好啊...”我喃喃自語。
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想回家了。
一步,兩步。
我在雪地裏爬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我要出宮,我要往南走,我要回嶺南。
雪越下越大,幾乎將我掩埋。
我費力地仰起頭,看著太和殿的方向,那裏燈火通明,歡聲笑語隱隱傳來。
蕭清禾,如果有來生。
我一定不要救你。
我也絕不要再愛上你。
視線越來越模糊,胸口那陣熟悉的劇痛徹底將我淹沒。
那是十年前,我為你吸出的毒。
它終於要了我的命。
眼角的一滴淚,瞬間結成了冰。
.....
太和殿內,酒過三巡。
蕭清禾喝得微醺,看著身邊善解人意的裴錦,心中熨帖。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胸口有一陣陣莫名的煩躁,仿佛有什麼極重要的東西正在流失。
她瞥向殿外,風雪呼嘯。
那個男人,骨頭那麼硬,應該還在死扛吧?
“去。”蕭清禾沉聲吩咐身邊的女官蘇培,“去外麵看看沈侍君。”
“他若是肯認錯,就帶他回偏殿,讓太醫給他瞧瞧,好生養著。”
蘇培應聲退下。
裴錦眼中閃過一絲暗芒,柔聲勸道:“陛下還是心善。”
“知珩弟弟雖然犯了大錯,傷了皇家的顏麵,但總歸伺候過陛下,臣也盼著他能洗心革麵。”
蕭清禾拍了拍他的手,滿眼柔情。
“還是你識大體,有統領六宮的風範,不像他,心胸狹隘,善妒又下賤...”
這時,殿門被猛地推開,風雪倒灌而入。
蘇培連滾帶爬地撲倒在殿中,滿臉驚恐。
蕭清禾眉頭緊皺,“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沈侍君認錯了嗎?”
蘇培的頭在金磚上磕得砰砰作響。
“陛、陛下...”
“沈侍君他...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