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半,偏殿的門被悄悄打開。
老太監做賊一樣溜進來,塞給我一套粗布太監服。
“沈侍君,快換上,馬車在神武門外侯著了。”
我連聲道謝。
出了宮門,夜色漆黑如墨。
我被老太監匆匆推上一輛破舊的馬車。
馬車駛入一條死胡同後,突然停了下來。
車簾被猛地掀開,一個穿著禁軍服飾、滿身劣質酒氣的女扮男裝的侍衛撲了進來!
她肥頭大耳,身寬體胖,
“老太監把你賞給我了,今天老娘就好好嘗嘗女帝的男人是什麼滋味!”
我大驚失色,拚命往後躲。
“你放肆!滾開!”
我不顧一切地拿起一旁的劍刺向她,手還在發抖。
她吃痛,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當年為了救蕭清禾,吸出她體內的劇毒,導致經脈盡毀,武功全廢,此刻竟連一個老女人都推不開。
“嘶啦”一聲,我的外袍被撕裂。
就在這時,胡同口突然亮起無數火把,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老太監尖銳的嗓音在火光中響起:
“快來人啊!抓奸啊!”
“沈侍君耐不住深宮寂寞,勾搭女人私奔啦!”
禦林軍瞬間將馬車團團圍住。
我衣衫不整地被拖下馬車,像一塊破布一樣扔在地上。
人群分開,蕭清禾大步走來,眼睛猩紅,那是屬於帝王的狂怒。
“沈知珩,你好大的膽子!”
我拚命搖頭:
“我沒有偷人!是皇貴君放我出宮,是這個女人她要強暴我!我沒有!”
蕭清禾反手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得我耳鳴目眩,半張臉瞬間高高腫起。
“賤男!你還敢攀咬貴君!”
“貴君仁善,還曾勸朕多去看看你。你呢?”
“耐不住寂寞,竟然敢跟一個卑賤的女衛苟且!”
“你給朕戴綠帽,你當朕是死人嗎!”
蕭清禾猛地拔出旁邊侍衛的佩劍,直接將那女衛一劍封喉。
鮮血濺在我的臉上,滾燙,又讓人通體生寒。
裴錦此時才在宮人的簇擁下匆匆趕來。
他看到這一幕,滿臉震驚,隨即痛心疾首:
“陛下,都是臣的錯。”
“知珩白日裏說想家,臣便想偷偷行個方便送他一程,誰知...”
“誰知他竟是借著臣的對牌,去會情婦。”
“臣管教後宮不嚴,請陛下降罪。”
老太監立刻跪在地上磕頭:
“陛下明鑒!老奴親眼看見沈侍君和這女衛眉來眼去,他還給了這女衛一塊玉佩做定情信物啊!”
蕭清禾的目光死死盯著掉落在地上的那塊玉佩。
那是當年在嶺南,她用攢了幾個月的錢,給我買的唯一一件信物。
她說:“知珩,以後朕會給你數不清的奇珍異寶。”
如今,這塊玉佩成了我“偷人”的鐵證。
蕭清禾氣極反笑,笑聲冷得讓人發怵。
劍尖直指我的咽喉。
“沈知珩,朕念在你父親當年教導朕的舊恩,留你一命。”
“既然你這麼喜歡下賤,朕成全你!”
“來人!上拶刑!”
“朕要看看,他這雙隻會雕些破爛玩意、勾引女人的手,廢了之後還能幹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那個曾經因為我練劍磨破了手皮,就心疼得掉眼淚的女人,如今卻要夾斷我的十指。
十指連心,拶子收緊的那一刻,我痛得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胡同裏回蕩。
我痛暈過去,又被冷水潑醒。
蕭清禾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厭惡到了極點。
“沈知珩,你讓朕覺得,當初在嶺南與你成親,是朕此生最大的奇恥大辱!”
我滿手是血,趴在地上,忽然吃吃地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混著血水砸在地上。
蕭清禾,原來這十年的情分,在你眼裏是恥辱啊。
可當初為救你,我吸出毒血,舊毒早已侵蝕五臟六腑,無藥可醫,時不久矣。
或許我死了,你們便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