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吃不飽飯,我偷了存錢罐裏的5塊錢。
弟弟告密後,爸媽罵我是天生的小偷胚子,手賤心爛的臟骨頭。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費降到了50塊一個月,弟弟卻漲到了5000。
他們每給我花一塊錢,都會記賬。
按銀行最高利息寫好欠條,逼我簽字。
被錄取那天,我捏著清華的錄取通知書,想預支大學的學費時。
他們正圍著隻能讀大專的弟弟,看都沒看我一眼。
"學費才0萬一年,不貴,爸媽舍得!"
姐姐大手一揮:
"姐給你在學校附近租了四年的大平層!"
一家人笑了很久,才注意到站在角落的我。
就見爸媽擰著眉,習慣性拿出欠條:
"說吧,這次又要多少錢?"
姐姐掃了一眼賬本,語氣冷漠:
"這些年你一共花了家裏127629.9元,加上利息你一共要還357363.2元。"
"我勸你趁早去打工,不然一輩子都還不清!"
我一點點攥緊了手裏的成績單。
欠條雪花似的砸在臉上。
18年,35萬,買斷了我和這個家最後一絲情分。
......
爸媽和姐姐特意給沈天明訂了人均上千的餐廳慶祝。
四個位置。
沒有我的。
他們走之前特意把家裏的重要物品放到保險箱裏,上了好幾層鎖。
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滿地都是用紅色簽字筆寫下的欠條,像一張張裂開的嘴。
我彎腰,一張張撿起來。
上麵是從十年前到現在所有的花銷。
大到2400的學雜費,小到9塊錢的感冒藥。
每一筆,都標明日期,寫上了借款人和欠款人,越滾越大的利息被特意放大加粗。
眼淚落在上麵,洇出一片模糊的紅色。
宛如烙鐵燙在身上的疤。
而這塊疤,8歲那年就烙下了。
當時我餓到不行,拿了存錢罐裏的5塊錢買了塊麵包。
他們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小偷,說我是全家的恥辱。
8歲的我被爸爸一把推倒地上:
"不就是忘記給你生活費了嗎?你至於去偷?"
"又不是隻忘了給你,你弟怎麼沒偷?!"
我想說那是因為他從小到大的零花錢就是我的兩倍。
他手上有錢卻不肯借給我吃飯,還慫恿著我去拿存錢罐裏的錢。
可那個時候,我哭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和現在一樣。
我胡亂地擦掉眼淚,回到閣樓裏那個用儲藏間改成的臥室。
將已經被汗水和淚水打濕的錄取通知書小心翼翼地攤開。
清華大學,足夠優秀的大學。
可在這個家裏,卻比不上沈天明的民辦大專。
就在這時,帶著電流音的手機鈴聲響起。
我拿出4年前被沈天明淘汰的二手手機,在觸控失靈的屏幕上戳了好幾下。
電話才被接通。
"不小心多訂了個位置,你來不來?"
聽到姐姐不耐煩的聲音傳來時,我甚至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不爭氣地脫口而出:
"來!"
或許,他們心裏還是有我的。
我迫不及待想開門下樓,突然想到那是個高級餐廳。
低頭看了看自己脫線的舊T恤,折返回來,翻出了衣櫃裏一件白襯衫。
這是我參加學校彙演時,老師免費給訂的。
也是我最體麵的一件衣服。
我連打車的錢都沒有,轉了3趟公交車,才在一個小時之後到了那家位於市中心的頂樓餐廳。
服務員將我攔在門口上下打量:
"抱歉,我們這裏不招服務員。"
我指著不遠處背對著門口的爸媽四人,不好意思地解釋:
"那是我的家人,我跟他們一起的。"
服務員連忙道歉,放我進去了。
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議論聲:
"那家不是說隻有一兒一女嗎?怎麼又來了個兒子?"
"指不定是哪裏打秋風的窮親戚,別管,看戲就行。"
我扯了扯衣角,頭又低了幾厘米。
就在我快走到他們那桌時,姐姐的聲音直直撞進耳朵:
"媽,你非要我叫沈修來幹嘛?壞胃口!"
媽媽夾了一塊魚,小心翼翼地挑幹淨上麵的刺,笑著放到沈天明的碗裏。
才回應道:
"走得急,明明說沒來得及把壓歲錢收起來。"
"沈修手腳不幹淨,偷了怎麼辦?"
我的腿宛如被灌上鋼筋水泥,瞬間僵住了。
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眼前四人的身影在淚水中模糊。
爸爸不經意回頭,這才發現了我。
他的笑僵在臉上,抬起下巴點了點:
"坐下吃點?"
我看著滿桌子會讓我嚴重過敏的海鮮大餐。
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不用了。"
我轉身就要走,卻聽到沈天明忽然開了口:
"誒?沈修,你被哪所大學錄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