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
“我知道法律講客觀中立。”顧祈語調很沉,“但我沒辦法心無芥蒂,全心全意代理她。”
“所以,你也承認介入主觀情緒了嗎?”
我看著這個一向以公正嚴明,業務能力出眾的伴侶,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明知道,當年是我媽先和我生父相愛的,結果蘇婉的媽媽以家族聯姻為名,拆散了他們!”
“後麵我生父被逼無奈出國斷聯,蘇母惱羞成怒報複我媽,找媒體報道她是小三!”
“要不是被蘇家逼得,她也不會頭腦發昏,嫁了一個賭博打人的人渣丈夫!”
聽到我的話,同事竊竊私語起來,
“秦時安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網上確實有人講過這件事的真相。”
“和她說的差不多,但是很快就被公關壓下去了。”
“看不出來啊,蘇婉天天說自己最痛恨小三,誰知道親媽就是這樣的人。”
顧祈臉上掛不住,厲聲斥責我:
“夠了,別在這裏混淆視聽!”
“大家別信秦時安的一麵之詞......”
蘇婉也抹著眼淚來了。
“是呀時安姐,我知道你不樂意,但這確實是你們做過的事情啊,”
“人不信命不行,如果不是阿姨年輕的時候做了壞事,怎麼會遇到這麼一個丈夫?”
“時安姐你就別再管了,讓阿姨把自己做的孽償還幹淨,沒準以後就順了呢——”
“你閉嘴,”
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蘇婉不吭聲了,
她默默側過臉,正好露出自己發紅的眼角。
然後小心翼翼倒了杯芒果汁,遞到我麵前。
“時安姐,是我說話過分了,對不起,這一杯就當我敬你。”
我惡心的胃裏直泛酸水,要徑直離開,卻被顧祈冷聲叫住。
“人家小姑娘好心好意和你道歉,你這是什麼態度?”
蘇婉咬著唇搖頭,
“阿祈,你別怪時安姐了。”
“畢竟自己媽媽偷人,又捅到大家麵前,是誰心裏都不好受。”
她擦了擦眼角,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你要是還生我氣,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道歉,”
說著她膝蓋一軟,就要跪下來!
顧祈趕忙扶住了她,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剜人。
他扣住我的手腕,直接把那杯芒果汁塞到了我手裏,
“喝了。”
看著他眼裏的決絕,我隻覺得荒謬又震驚。
“顧祈,你是不是忘了我芒果過敏。”
來律所的第1場慶功宴,
一個大姐頭逼著我吃了一塊芒果班戟,害得我口吐白沫渾身起紅疹。
顧祈直接從會議室闖出來,掀了桌子,又一路抱著我去醫院,守了我整整三天。
我出院後,那個針對我的大姐頭被要求手寫1萬字檢討,在大會上讀。
此後,再也沒人敢讓我碰一點芒果。
顧祈愣了愣,這才想起來。
片刻後,他打開手機請了假,
“你如果不舒服的話,我可以陪你去醫院。少喝一點點,應該不礙事的。”
周圍人也都點點頭。
“是啊,秦時安你就喝一杯吧,小三的女兒還這麼硬氣,我也是頭一回見。”
“蘇婉姐都低聲下氣和你道歉了,就不能懂事點?”
人心中的成見果然是一座大山,
任我們拚命努力,都無法搬動分毫。
我笑出了眼淚,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不適刺癢的感覺衝上全身,我硬生生咬著嘴唇,頭也不回的離開。
“秦時安,你......”
顧祈正要追上來,身後卻傳來蘇婉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