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雖然購買蔬菜還有水果等物資不需要票。
可想要購買糧食、棉布、食用油等,還需要各類票才行。
至於自行車還有手表和電視機等緊俏物資,則需要使用工業卷。
光有錢,你想要買到這些東西,那就隻能去黑市。
可黑市上這些東西的價格,比供銷社要高一兩倍。
崔浩身為收購點的經理,別的東西可能沒多少,但是這種票,他手裏有的是。
趙恒接過來看了眼,裏麵不僅僅有糧票、還有棉花票、布票、甚至還有不少的工業卷,將這些票揣入褲兜的同時,趙恒滿臉堆笑地說道:“崔經理,那我就不客氣了,嗬嗬,魚你帶走吧,有時間來我們趙家村了,直接上我家來做客。”
崔浩也不想在這裏繼續浪費時間,畢竟這魚已經死了,天熱,要是不抓緊帶到縣城出售,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這魚就徹底臭了。
到那時,他也隻能將裏麵的魚膠弄出來,魚肉肯定賣不出去。
簡單寒暄幾句,崔浩背著魚,匆忙離開。
趙恒則微笑著,轉身看向趙強,拿出十塊錢,遞了過去:“二哥,多了我也不給你,這十塊錢,你拿著,可別讓二嫂發現。”
趙強長這麼大,隻有每年生產隊分紅的時候,才能見到這麼多錢。
今天,看著趙恒將十塊錢遞過來,他有心接到手中,可轉念想到家裏的情況後,急忙說道:“不成不成,這麼多錢,我絕對不能要。你知道的,你二嫂這人,要是發現我身上裝著十塊錢,到時候她肯定會逼著我,將錢的來路說出來。”
“到那時,我不得安穩不說,你也不得安穩了。”
“老四,過多的廢話我也不說了,你真想感謝我的話,等會兒請我去前麵國營食堂,吃一頓紅燒肉。另外,等我回家的時候,給我買一隻食堂裏麵的燒雞,我帶回家給孩子解解饞。”
“至於錢,你想給,給我一兩塊,我身上有買包香煙的錢就成。太多了,我真不能拿。”
趙恒也不想現在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二嫂的為人,他是清楚的,真要是讓這婆娘知道自己一條魚賺到了一百多塊錢。
到時候,這筆錢,他休想落下一分。
“成,那咱們現在就去食堂!”
兄弟二人,沒一會兒便來到了食堂,進門後,趙恒先給了糧票,然後點了三道菜,另外又單獨購買了四隻燒雞。
這些東西,總共才花掉了不到四塊錢。
在趙強吃東西時,趙恒趁著供銷社還沒下班,又趕忙去購買了些其他東西。
帶著這些東西重新來到食堂後,趙恒看著桌上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飯菜,滿是好奇地問道:“二哥,你怎麼沒吃呢?”
趙強笑嗬嗬地說道:“你都沒回來,我吃什麼呀?嗬嗬,我們一起吃。”
趙恒撓了撓頭,坐在了趙強對麵,拿起筷子,和趙強一起吃飯的同時,他低聲笑著說:“二哥,之前我確實挺渾的,做了不少讓你們失望透頂的事情,不過......”
後麵的話趙恒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趙強樂嗬嗬地笑著說道:“過去的事情,你就甭說了,我也能看出來,你現在確實和之前不一樣了。”
說到這裏,趙強話鋒一轉,饒有興致地問:“不過老四,我到現在心裏麵還有一個疑惑,你能告訴我,你咋知道今天去的那片海域,就能抓到這麼大的黃唇魚呢?”
趙恒可不會將自己求簽問卦的事情說出來,他隻是微微一笑,說道:“二哥,我覺得,捕魚除過經驗之外,更多的,應該憑借直覺。”
趙強驚訝道:“直覺?扯淡不是?直覺這玩意兒,能準嗎?”
趙恒點頭說:“當然準了,要是不準的話,今天我們怎麼可能抓到這條黃唇魚呢?”
一句話,讓趙強啞口無言了。
的確。
要是趙恒的直覺不準,他們今天,還真抓不到這條魚。
重新收回心思後,趙強拿起筷子,往嘴裏麵塞了一塊紅燒肉。
作為漁民,雖然比北方大部分山區種地的農民收入稍微好些,但紅燒肉,那也不是頓頓能吃得起的。
一年到頭,要是能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吃一頓,就算家庭條件不錯了。
好比他家吧,除非過年的時候有機會吃一頓,平時過節,基本都是海裏麵的海貨。
對北方人而言,吃海鮮算是解饞了。
但是對於他們這些漁民而言,大部分海鮮,他們都已經吃膩了。
尤其是現在物資匱乏,調味料稀缺的年代,一些腥味較輕的海鮮,吃著還容易下咽。
可海腥味比較重的,吃著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可不吃又不行,家裏每年分到的白米就那麼點,熬粥的時候,要是不往裏麵加些扇貝或者其他海鮮,清湯寡水的,壓根就不頂餓。
幾口紅燒肉下肚,趙強臉上滿是愜意。
他端起旁邊茶水抿了口,然後對趙恒語重心長地說道:“老四,俗話說的好,浪子回頭金不換,你現在既然打算照顧家庭了,往後就別去賭錢了。之前欠人家的債,想辦法抓緊還清了,我看你倒是個捕魚的好手。”
“往後呢,你想辦法和咱們二伯搞好關係,讓他多給你請幾天假,你私下小心點,多出海幾次,這樣家裏日子也就能逐漸好起來了。”
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二哥終究是二哥。
不管以前多瞧不起他,可心裏麵,始終還是裝著自己。
趙恒給趙強夾了一大塊肉,放在對方碗裏麵,臉上帶著幾分愧疚,說道:“二哥,你說的這些,我全都記住了,往後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和爹娘還有大哥失望的。”
兄弟二人吃完飯後,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多。
趙恒帶上東西。
和趙強直接趕回趙家村。
回村時。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趙恒帶上給孫曉晴還有爹娘買的燒雞外加日用品,來到了老宅門口,隔著柵欄,低聲喊道:“爹,娘,我回來了。”
話音未落,便聽到堂屋內,趙老栓罵罵咧咧的說道:“回來就回來,還要老子出門迎接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