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曼青走後,楚景行徹底在辦公室裏橫著走了。
他將那個名牌禮盒拆開,得意地向奉承他的同事展示。
走到我桌前時,他故意把包裝盒裏的廢棄絲帶扔在我鍵盤上。
“哎呀,這絲帶用不上了,正好配你。”
我將那根絲帶掃進垃圾桶,連頭都沒抬。
“有這閑工夫,不如多背背策劃案裏的專業術語。”
我敲擊著鍵盤,保存了電腦裏的備份文件:“免得到時候投資方問起來,你連‘空間折疊’和‘光影矩陣’都分不清。”
楚景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沈書白,你少在這兒裝清高。”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個破案子,本來就是準備投給頂流投資人冷若凝的吧?”
聽到這個名字,我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
楚景行見狀,以為戳中了我的痛處,笑得更加得意。
“可惜啊,你連冷若凝的麵都見不到。”
“實話告訴你,曼青姐已經幫我搭上線了。今晚,我就要拿著這份方案去見冷總的助理。”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燙金的黑色名片,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正是我之前壓在桌麵玻璃板下的,冷若凝的私人名片。
名片背麵,還寫著一串加密的微訊號。
“這名片你藏得可真夠深的。”
楚景行冷哼:“不過現在,它是我的了。”
我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一行紅字在他頭頂幽幽浮現。
【楚景行已用你的備用手機號注冊微訊,冒充‘神秘設計師隱神’添加了冷若凝助理。】
【蘇曼青正四處借高利貸,試圖包裝成身價過億的投資大佬,以博取冷若凝的信任。】
我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神秘設計師隱神,不僅是業內最炙手可熱的匿名策展人。
也是我在圈子裏混飯吃的另一個馬甲。
他們居然想拿著我的名片,冒充我的身份,去騙我最熟悉的合作方。
“你確定要用這張名片?”
我好心提醒了一句:“有些東西,偷來了也是燙手山芋。”
楚景行根本聽不進去。
他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神輕蔑。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沈書白,你就一輩子縮在角落裏給人打雜吧!”
說完,他邁著大步,得意洋洋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接下來的幾天,楚景行每天都在朋友圈瘋狂刷屏。
今天是一張在高級餐廳吃法餐的照片,配文:【感謝蘇總的寵愛。】
明天是一張在星野展場館外指點江山的擺拍,配文:【項目籌備中,壓力好大呀。】
公司裏的同事幾乎把他當成了祖宗供著。
王主管甚至把原本屬於我的獨立辦公室騰了出來,讓給楚景行用。
我被趕到了角落的雜物間旁邊,連個像樣的辦公桌都沒有。
這天下午,王主管抱著一堆雜物走到我麵前,砰地一聲扔在桌上。
“沈書白,今晚星野項目的招商晚宴,你作為後勤跟我們一起去。”
我停下筆,抬頭看他。
“我已經被踢出核心團隊了,還要去現場打雜?”
王主管翻了個白眼。
“不然呢?公司白養你啊?”
“今晚冷若凝冷總可能會出席,現場安保和接待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他指著那堆東西。
“這些是簽到表和迎賓名單,你核對清楚。晚上你就負責在門口收請柬,別進去丟人現眼。”
我看著那疊名單,最上麵一行赫然寫著:
【盛庭投資總裁:蘇曼青;攜男伴:楚景行(核心主創)。】
我拿起筆,在簽到表上慢條斯理地劃了一道。
“行啊。”
我笑了笑:“我保證在門口好好迎賓。”
王主管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覺得我答應得太痛快了。
“算你識相。”
他冷哼一聲,扭頭走了。
傍晚時分,我換了一身簡單的黑色修身西裝,打車前往晚宴所在的柏悅酒店。
剛到宴會廳門口,就看到楚景行挽著蘇曼青從一輛租來的保時捷上下來。
楚景行今天穿了一件極其誇張的銀色亮片高定西服。
紅字提示:【這件西服是他花兩千塊從二手群租來的,後背的縫線已經崩開了三厘米。】
蘇曼青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暴發戶做派。
她走到簽到台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喲,沈先生,這麼巧。”
她彈了彈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早知道你在這兒當迎賓,我就多帶兩百塊錢現金來給你當小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