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和陸蔓舒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
晚上八點。
窗外飄起了細雨。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我曾經用心布置過的家。
手機在桌麵上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號碼發來的彩信。
我點開。
照片是在一家高檔餐廳的包廂裏拍的。
陸蔓舒穿著一件白襯衫,手裏舉著香檳杯。
楚星河戴著一頂誇張的生日帽,清爽俊朗的臉上透著一絲得意的笑,緊緊挨在陸蔓舒身旁,薄薄的肌肉線條在白襯衫下若隱若現。
桌上擺著一個巨大的三層蛋糕,上麵插著一根“1”字型的蠟燭。
“恭喜星河入職一周年快樂!”
照片底下,附帶著一句語音留言。
是陸蔓舒的聲音,透著微醺的愉悅。
“星河這半年辛苦了。今天大家放開了喝,全場我買單!”
我關掉手機屏幕。
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三年來,她記不住我的生日,記不住結婚紀念日。
卻能牢牢記住一個男助理的入職紀念日。
甚至不惜騙我說公司在緊急加班。
我站起身,走到茶幾前。
將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端端正正地擺在正中央。
最上麵那張白板的照片,格外刺眼。
隨後,我拿起早就打包好的另一份快遞文件袋。
裏麵裝著同樣的白板照片,和一份說明信。
收件人:趙桂雪。
地址:江城老家。
陸蔓舒的母親,我的嶽母。
一個精明、通透,卻唯獨對女兒恨鐵不成鋼的老太太。
我換上便鞋,拉起玄關處的行李箱。
打開門,走了出去。
防盜門在我身後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像是切斷了某種無形的鎖鏈。
我把快遞交給樓下早已等候多時的跑腿小哥。
“加急件,今晚務必送到。”
“好嘞,您放心。”
夜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涼意。
我拉著行李箱,走進了雨幕中。
晚上十一點。
陸蔓舒帶著一身酒氣,推開了家門。
“硯清,我回來了。”
她一邊脫下高跟鞋,一邊揉著太陽穴。
“今天公司加班太晚了,累死我了。”
客廳裏一片漆黑。
她隨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刺眼的燈光亮起。
陸蔓舒愣在了原地。
玄關處的鞋櫃上,沒有我的拖鞋。
沙發上的抱枕疊得整整齊齊。
整個家裏,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硯清?”
她往裏走了兩步,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次臥。
最後,落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那份白色的文件,在黑色的玻璃桌麵上格外顯眼。
陸蔓舒皺著眉頭走過去。
“又在搞什麼名堂......”
她嘟囔著,隨手拿起最上麵的那張照片。
看清內容的瞬間。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冰箱上那塊白板的特寫。
五十條承諾。
五十個黑色的叉。
兌現數:零。
照片底下,是三個加粗的黑體字:
【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