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微星追到酒店大堂。
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傅硯辭,你冷靜一點。”
我試圖掙脫她的手。
“放開。”
她不僅沒放,反而攥得更緊。
“不放。”
“你今天把話說清楚。”
“就因為換了幾個菜,你要跟我退婚?”
我看著她用力到發白的骨節。
“不是換了幾個菜。”
“是我的結婚禮服。”
“我的婚房。”
“我的戒指。”
“現在輪到了我的婚宴。”
我盯著她的眼睛。
“沈微星,你還記不記得。”
“昨天你去拿戒指的時候,跟我說了什麼?”
沈微星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昨天她去珠寶店取我們的婚戒。
回來時,我發現戒指的款式變了。
從我選的極簡光圈。
變成了繁複的碎鑽款。
沈微星當時的解釋是:店員拿錯了,她沒仔細看。
可今天早上。
我在溫時祈的朋友圈裏看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他的手指上戴著那枚我挑的極簡光圈。
配文是:兜兜轉轉,還是最簡單的最適合我。
我把手機掏出來。
點開那張截圖,舉到她麵前。
“這是什麼?”
沈微星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你告訴我店員拿錯了。”
“那拿錯的戒指,為什麼會戴在他的手上?”
沈微星鬆開了我的手。
“硯辭,你聽我解釋。”
“時祈說他喜歡那款。”
“我看你也不是非它不可,就先給他戴著玩玩。”
“大不了我再去給你買個更貴的。”
“戴著玩玩?”
我盯著她。
“那是我的婚戒。”
“他拿我的婚戒戴著玩玩。”
“你不僅同意了,還幫他騙我?”
沈微星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那隻是個金屬圈而已。”
“上麵又沒刻你的名字!”
“怎麼沒刻?”
我看著她。
“裏麵刻著我們的名字,辭與星。”
“你連看都沒看一眼,就送給他了,是嗎?”
沈微星徹底愣住了。
溫時祈在這個時候追了出來。
他跑得有些喘,手裏拿著沈微星落下的外套。
“微星姐,你的衣服。”
他看到我們僵持的樣子。
立刻縮了縮肩膀。
“硯辭哥,你別怪微星姐。”
“那枚戒指是我非要借來戴的,我馬上還給你。”
他說著,就要去摘手上的戒指。
“不用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
“別人戴過的婚戒,我嫌臟。”
溫時祈的動作僵在半空。
眼圈瞬間紅了,眼淚打轉。
“硯辭哥,你為什麼說話這麼難聽?”
“我說臟,就是難聽了?”
我看著他。
“你搶別人的婚戒。”
“霸占別人的婚房。”
“插手別人的婚宴。”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難看?”
沈微星擋在溫時祈身前。
“傅硯辭,你夠了!”
“我都說了會給你買新的。”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得下不來台嗎?”
我看著沈微星那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
五年的感情。
原來可以被她踐踏得這麼徹底。
“好,我不逼你們。”
我轉身往外走。
是非對錯我們婚禮上見。
沈微星鬆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硯辭。”
“我們回去再慢慢選戒指......”
“不用選了。”
我打斷她。
“反正這場婚禮,你也不需要戒指。”
三天後。
婚禮現場。
這是我父母在我十八歲時就定下的酒店。
一切布置都是按照我的夢想來的。
可現在,站在化妝間裏的,不僅僅是我。
溫時祈穿著一件比我的主西服還要華麗的白色燕尾服。
坐在我的梳妝台前。
沈微星正在幫他調整胸前的襟花。
“微星姐,我有點緊張。”
“沒事,有我在。”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
“伴郎的衣服,什麼時候變成白色的了?”
沈微星轉過頭,眼神不自然。
“時祈說黑色顯沉悶,我就讓他換了這件。”
“白色的,帶燕尾,還配了襟花。”
我看著那件衣服。
“你確定這是伴郎服,不是新郎服?”
溫時祈立刻站起來。
“硯辭哥,你要是不喜歡,我馬上脫下來。”
他裝作要去解扣子。
身體晃了一下,往後倒去。
沈微星一把扶住他。
“你是不是胃絞痛又犯了?”
溫時祈捂著胃部,虛弱地點點頭。
沈微星立刻把他扶起來。
“我帶你去醫院!”
“現在離婚禮開場還有二十分鐘。”
我提醒她。
“新娘不在,我一個人怎麼結婚?”
沈微星走到門口,腳步停了一下。
“你先自己應付一下。”
“我把他送到醫院就回來。”
她扶著溫時祈,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沒有追。
我走到梳妝台前,整理了一下領帶。
二十分鐘後。
司儀在台上宣布新郎新娘入場。
大門推開。
隻有我一個人站在聚光燈下。
全場的賓客都愣住了。
台下開始竊竊私語。
我邁著穩健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台上。
拿過司儀手裏的麥克風。
“很抱歉。”
“新娘在二十分鐘前,扶著伴郎去了醫院。”
台下一片嘩然。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沈微星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
她的身邊,站著已經“虛弱”到需要她牽著手的溫時祈。
沈微星拉著他,一路走到台前。
“我回來了,婚禮繼續。”
溫時祈站在她身邊。
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弧度。
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硯辭哥,哪怕你穿著新郎禮服站在這裏。”
“她的心裏,也隻有我。”
我看著他,淡定一笑。
“是嗎?”
我把麥克風的音量調到最大,環顧四周。
“既然這樣。”
“那這新郎的位置,我就讓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