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景行沒走這件事,我後來才拚出全貌。
但在那天晚上,先炸的是另一顆雷。
我媽發來一張截圖。
是沈舟瑤的朋友圈,發布時間是十分鐘前。
九宮格照片,全是她和我的合影,配文寫著——
"三年了,有些人隻能陪你走一段路,但我從沒放手過。願你一切都好。"
評論區四十多條留言。
"瑤姐深情。"
"男孩子不懂珍惜,以後會後悔的。"
"這麼好的女人都留不住,程澈到底要什麼?"
還有一條,來自江景行。
"舟瑤姐已經夠好了,有些人不值得你難過。"
我媽的語音跟著過來了,聲音在抖。
"阿澈,她什麼意思?把分手發朋友圈,搞得好像是你甩了她、她多委屈似的。她怎麼不發她推了八次領證?"
我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媽,別看了。"
"我怎麼能不看?你王阿姨已經截圖發到你爸同學群了,問你爸是不是真的。你爸氣得血壓都上來了。"
"我去處理。"
"你怎麼處理?她把你的照片發出去了!連你在醫院陪我化療那張都用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張照片是她偷拍的。我媽第三次化療,我在病房走廊靠著牆睡著了,手裏還攥著繳費單。
她當時說,心疼我,拍下來想提醒自己以後要對我好。
如今拿出來博同情。
手機又震了,是大學兄弟林修然。
"阿澈你上網了嗎?"
"怎麼了?"
"江景行在小紅書發了一篇帖子。"
鏈接發過來,我點開。
標題是——"青梅竹馬的姐姐被男友傷透了心,我該怎麼安慰她?"
沒指名道姓,但配圖是沈舟瑤坐在沙發上低頭的側影,角度很講究,露出眼角的紅和攥緊的拳頭。
底下有個背景:是江景行家客廳的那盞落地燈。
正文寫得情真意切。
"從小照顧我長大的姐姐,把全世界最好的溫柔給了一個男生,可那個男生因為一次小事就頭也不回地跟別人結了婚。"
"她昨晚在我家哭了一整夜,我不敢勸也不敢碰她,隻能坐在旁邊陪著。"
"我知道會有人說我多管閑事,但她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女生,不該被這樣對待。"
三百多條評論,清一色站他。
"這個男友怕不是有病吧,賭氣領證?幼稚。"
"有這麼好的青梅竹馬姐姐,男朋友不珍惜就讓給我。"
"兄弟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喜歡你姐姐的,對不對?"
最後那條評論,江景行回了一個捂臉的表情。
沒否認。
林修然緊跟著發了一條語音。
"這不就是明著搶人嗎?他這套路都不帶拐彎的。先製造照顧機會,再鋪人設,現在連輿論都開始布了。程澈,這個人比你想的厲害。"
我放下手機。
厲害不厲害的,跟我沒關係了。
但有一件事跟我有關係——沈舟瑤發的那些照片裏,有三張是在我家拍的,背景能看到我的書架和掛在牆上的畢業照。
有人截了圖發到本地論壇,已經有人根據畢業照扒出了我的本科學校。
這件事必須處理。
我正要打電話給沈舟瑤讓她刪帖,門鈴響了。
貓眼裏看到的不是沈舟瑤,也不是江景行。
是霍嵐。
她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我開了門。
"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一樣東西。"
她把文件袋遞過來。
"打開看看。"
我拆開,裏麵是一份律師函草稿。
針對沈舟瑤未經許可發布含有我肖像的照片,以及江景行帖子中涉及誹謗和隱私侵犯的部分。
"你怎麼知道這些?"
"林修然給我發的。"她說,"他是我表弟。"
我愣住了。
"......什麼?"
"他讓我來的。"
我腦子裏快速回放了一下。
林修然,我大學四年的室友,霍嵐的表弟。
所以今天在民政局等我的那個人——
"他給你打的電話?"
"嗯,今天早上七點半。"
"他說——"
她頓了一下,語氣平淡。
"他說你等了三年,夠了。"
我攥著律師函,指尖微微發麻。
還沒來得及消化,手機在茶幾上又亮了。
這次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程先生您好,我是霍氏集團行政部。霍嵐女士與您的結婚證信息已同步至公司內部係統。另有一份婚禮籌備意向書需要您確認時間,方便時請回電。"
我抬頭看著霍嵐。
她沒有回避我的眼神。
"你是霍氏的霍嵐?"
她把牛皮紙袋從我手裏拿回去,抽出律師函放在桌上,把袋子折好,放進外套口袋。
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很仔細。
然後她說。
"下周本市大小姐的婚宴你聽說了吧。"
"你是什麼意思?"
"那個請柬,沈舟瑤也會收到。"
"她打開會發現——"
霍嵐的目光落在我手裏的結婚證上。
"新郎是你。"
......
律師函發出去的那個傍晚,沈舟瑤的朋友圈刪了。
江景行的小紅書帖子也設成了僅自己可見。
但評論區的截圖已經被人搬到了本地論壇,我的畢業照還掛在帖子頂端。
霍嵐的律師發了第二封函,直接給論壇發了平台投訴。
帖子下架那天,沈舟瑤終於打通了我的電話。
不是給我的。
是給霍嵐的。
我那天在霍嵐公司簽婚宴的場地確認單,她的手機開著免提。
"霍嵐女士是吧?"
沈舟瑤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維持體麵的克製。
"我跟程澈的事,你一個外人是不是管太多了?"
"他是我丈夫。"霍嵐翻著文件沒抬頭,"你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