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攀登玉龍雪山時，我的哮喘犯了。

好兄弟白嶼卻一把搶走我的特效噴霧，遞給我女友晏芷蘭。

“你平時就是太缺乏鍛煉，稍微有點反應就吸藥，你知不知道這藥有依賴性？”

晏芷蘭點頭附和：

“就是啊阿舟，你克服一下，這是對你意誌的鍛煉。”

說完，她任由白嶼攬著肩膀，頭也不回地向山頂走去：

“我們在山頂等你半小時，不到就不管你了。”

高原的冷空氣像刀子般割裂我的氣管，我倒在雪地裏，眼前陣陣發黑。

幸好路過的救援隊發現了我，緊急給我吸氧，並把我抬下了山。

在山腳醫療室裏，我剛緩過來，就看到了白嶼的朋友圈。

照片背景是雪山金頂，白嶼敞開衝鋒衣將晏芷蘭整個裹進懷裏，兩人對著鏡頭相視一笑。

配文是：【頂峰相見的人，才值得最好的風景。某些半途而廢的人不配。】

我平靜地點了個讚，然後把他們倆雙雙拉黑。

這爛透的愛情和友情，我通通不要了。

......

“阿舟，鬧夠了嗎？”

晏芷蘭溫和的聲音在醫療室門口響起。

我剛拔掉吸氧管。

抬起頭。

她穿著那件剛和白嶼在雪山上擁抱過的羽絨服，眉眼間全是無奈的笑意。

白嶼跟在她身後。

他手裏捧著一個精致的透明玻璃罐。

罐子裏，靜靜躺著我的那支特效噴霧。

玻璃罐的蓋子上，扣著一把複雜的金屬密碼鎖。

“把你從黑名單放出來，還真是不容易。”

白嶼笑意溫潤地走到床邊。

他把玻璃罐放在床頭櫃上。

“生氣啦？我跟芷蘭這不是下山來接你了嗎。”

我看著那個上鎖的罐子。

喉嚨裏還殘留著冷空氣刮擦出的血腥味。

“把藥給我。”

我聲音沙啞。

晏芷蘭歎了口氣。

她走過來，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偏頭躲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也不惱，順勢收回插進口袋裏。

“阿舟，你這個諱疾忌醫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

她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剛才醫生都跟我說了，你這哮喘，一大半是心理作用。”

“你就是太依賴這支噴霧了，有點風吹草動就想吸一口。”

我盯著她的眼睛。

“那是我救命的藥。”

白嶼在旁邊輕笑出聲。

他伸手攬住晏芷蘭的肩膀。

“阿舟，你說話怎麼總是這麼誇張呀。”

“就是因為你總覺得沒藥會死，你才會越來越虛弱。”

他指了指那個密碼罐。

“你看，這是我和芷蘭特意為你定製的‘脫敏治療’方案。”

“以後你的藥，都鎖在這個罐子裏。”

“密碼每天更新一次，隻有我和芷蘭知道。”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又看向晏芷蘭。

“你們有什麼資格沒收我的藥。”

晏芷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她耐心地看著我。

“因為我們是最在乎你的人。”

“阿舟，如果你自己不能控製對藥物的依賴，那隻能由我們來幫你。”

“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變成一個廢人。”

我渾身發抖。

在雪山上那種瀕死的窒息感再次湧上來。

我掀開被子，伸手去拿那個罐子。

“還給我。”

晏芷蘭站起身，眼疾手快地把罐子拿遠。

她搖搖頭。

“不行。”

“今天你的用藥指標已經用完了，醫生說你剛才吸了足夠的氧氣，現在根本不需要藥。”

我深吸一口氣。

胸腔裏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拉鋸聲。

“晏芷蘭，我在雪山上差點死了。”

晏芷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

她微微皺眉。

“阿舟，別拿死來威脅我們。”

“救援隊就在後麵，我們就是知道他們馬上到了，才放心走開的。”

“這是為了逼出你的潛能。”

白嶼湊過來，滿臉關切。

“是啊阿舟，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證明我們的暴露療法是有用的呀。”

“你真的應該感謝芷蘭，她頂著多大的心理壓力在幫你治病。”

我看著他們這張虛偽至極的臉。

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我不想再說話。

我轉身去拿床頭的外套。

“我要出院。”

我繞過他們往外走。

晏芷蘭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很大，但語氣依然輕柔。

“你要去哪。”

“回酒店，收拾東西，回家。”我甩開她的手。

“酒店已經退了。”

晏芷蘭淡淡地說。

我猛地回頭。

白嶼笑意盈盈地晃了晃手裏的房卡。

“我們在山腰的溫泉民宿訂了套房。”

“這三天，你要在那裏完成第一階段的脫敏訓練。”

“你的行李，我們已經提前讓司機送過去了。”

我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我不要去什麼民宿，把我的證件和手機給我。”

晏芷蘭伸手從口袋裏摸出我的手機。

當著我的麵，她按下了關機鍵。

“脫敏期間，需要斷絕外界幹擾。”

“阿舟，聽話。”

她上前一步，半強迫地攬住我的肩膀。

“別在醫院裏鬧脾氣，別人都在看我們。”

“走吧，去民宿好好休息。”

我掙紮著想推開她。

本就沒恢複體力的身體軟綿綿的。

白嶼在另一邊扶住我。

“哎呀阿舟，你怎麼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平時真的太缺乏鍛煉了。”

他們一左一右，以一種極其溫和、親密的姿態。

將我挾持出了醫療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