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妻快將戒指戴上我的無名指時,一個小女孩衝上台踹臟我的西裝褲。
她掏出剪刀,發瘋般將我的褲腿絞爛。
刀尖狠狠劃破我的小腿,鮮血瞬間滲出。
我痛呼著拉開她,卻反被未婚妻一把推倒在地。
她不顧我流血的腿,將女孩緊緊抱進懷裏:
"剪刀沒傷到手吧?"
女孩窩在她懷裏,指著我大罵:
"壞男人!不許你搶我媽媽!我隻要我爸爸做新郎!"
"媽媽肚子裏還有我的妹妹!"
我如墜冰窟,求助我相交十年的好兄弟。
我向他伸出手,期待他能拉我一把。
他卻靠進我未婚妻懷裏,麵色蒼白:
"醫生說我的胃病受不得刺激。"
"孩子太護著我這個當爸的了......"
"我們昨天就斷幹淨了,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意外......"
全場嘩然,賓客們看戲的目光,如刀般將我的尊嚴寸寸剝落。
我捂著流血的傷口,慌亂地撐著地麵。
我向爸媽求助,讓保安把他們扔出去。
可爸媽卻居高臨下看著我:
"都是過去的事了,別計較,婚禮還能繼續。"
"你娶了她做豪門女婿,咱家也能更上一層樓。"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原來所有人的幸福,都是踩著我的痛苦得來的。
......
"明舟,你冷靜一點。"
未婚妻秦琬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我熟悉了六年的溫柔。
可那雙手,此刻正緊緊摟著那個女孩。
我跪在紅毯上,破碎的褲腿沾滿血跡,像某種廉價的笑話。
膝蓋撞在大理石台階上的痛感清晰傳來,我低頭看見自己小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褲管被剪得稀爛。
"秦琬寧,你讓我冷靜?"
我的聲音在發抖。
她皺了皺眉,把女孩的臉按進自己胸口,像是不想讓孩子看見我此刻的狼狽。
"你先把情緒收一收,這麼多人看著。"
兄弟祝硯清靠在她肩頭,臉色慘白,聲音低啞得像碎石落地。
"琬寧,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
"我隻是想最後看你一眼,沒想到糖糖會......"
他說著,捂住胃部,身子微微彎下去。
秦琬寧的目光立刻轉向他,空著的那隻手扶住他的肩。
"別站著了,你坐下。"
我撐著地麵想站起來,手掌被碎裂的珠片紮破。
三百多位賓客的目光像探照燈,將我釘在原地。
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舉著手機。
我聽見有人說:"這新郎也太可憐了吧。"
也有人說:"但那個男生有胃病還來道歉,也挺不容易的。"
我爸從貴賓席上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我以為他要拉我起來。
他卻彎下腰,壓低聲音。
"明舟,別鬧了,你看看場麵。"
"秦家的賓客都在,你現在把事情鬧大,婚結不成,我們陸家怎麼辦?"
我媽緊隨其後,扯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在拽一件不聽話的行李。
"那男孩都說了斷幹淨了,你還想怎樣?"
"你娶了她就是秦家女婿,他算什麼?一個沒名沒分的。"
我看著我媽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三個月前,我為了這場婚禮推掉了宋予澄幫我爭取的海外進修名額。
宋予澄在電話裏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明舟,你確定?"
我說我確定。
我說秦琬寧等了我四年,我不能讓她再等了。
此刻,那個等了我四年的女人,正給另一個男人遞紙巾。
"我要走。"
我終於站了起來,雙腿還在發抖。
秦琬寧抬頭看我,動作頓住。
"明舟?"
"我不結了。"
我扯下胸前的胸花,領帶從領口扯落,扣針碎了一地。
她放開祝硯清,快步朝我走來。
一條絲巾被她扯下來,蹲身替我纏住小腿的傷口,動作很輕很仔細,像她從前無數次替我包紮傷口那樣。
"明舟,你聽我說......"
我抬手,一把推開她。
她踉蹌退了兩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全場死寂。
我轉身往外走,皮鞋踩過碎裂的花瓣,踩過散落的裝飾。
走了三步。
我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攔住他。"
兩個保安擋在我麵前,麵無表情。
我回頭看向我爸。
他站在我媽身旁,神色如常,像是在公司會議上做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決策。
"明舟,婚禮還沒結束。"
身後傳來膝蓋著地的聲音。
兄弟祝硯清跪在了紅毯上,一隻手撐在地麵,另一隻手捂著胃部,肩膀微微顫抖。
"明舟,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隻要你別走,別因為我毀了這場婚禮......"
秦琬寧看見他跪下,臉色驟變。
幾乎是本能地,她衝過去將他扶起來。
我媽在我耳邊低聲說:"你看看,人家姿態放這麼低了,你還不依不饒像什麼話。"
我姐陸昭月從人群中擠出來,一把拉住我。
"明舟,你別衝動。"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被秦琬寧扶起的祝硯清,又看看我。
"硯清他......唉,他也不容易。"
我盯著我姐的眼睛。
上個月,祝硯清深夜給她打電話說自己胃病犯了疼得厲害,是她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去接的人。
回來後跟我說:"你這個兄弟挺讓人心疼的,一個人在這城市也沒個依靠。"
而那天晚上,是我加班累到頭痛欲裂在床上蜷成一團的夜裏。
我給她發消息說難受,她回了三個字:早點睡。
"姐,讓開。"
"明舟......"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