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這麼一點。"我重複了一遍她的話。
傅西棠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手。
"江寂,大家都在吃飯,你非要掃興嗎。"
包廂裏的氣氛冷了下來。
唐初瓷趕緊打圓場。
"哎呀,不吃就不吃,來來來,姐夫吃這個青菜。"
我把那個碗推到一邊,重新拿了一個幹淨的碟子。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
隻有顧星野不斷地和傅西棠搭話。
"西棠,這個蝦你幫我剝一下好不好,我今天打球手腕酸。"
傅西棠沒有拒絕,戴上一次性手套,熟練地剝了幾個蝦放在他碗裏。
我看著她修長的手指。
在一起五年,她從來沒有為我剝過蝦。
她說海鮮腥氣重,讓我自己動手。
原來她不是嫌腥,隻是看吃蝦的人是誰。
飯局結束,大家準備散場。
我站起身,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脖子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癢意。
哪怕沒吃,但空氣裏濃鬱的芒果味還是引發了輕微的過敏反應。
我摸了摸側頸,已經起了一片紅疹。
"怎麼了。"傅西棠終於注意到了我的異樣。
"過敏了,我去趟醫院。"我拿起包。
傅西棠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表。
"我送你去吧。"
她剛邁出一步,顧星野突然在旁邊"嘶"了一聲。
"怎麼了。"傅西棠立刻回頭。
"腳崴了一下。"顧星野扶著門框,眼圈紅了。
傅西棠走過去,低頭看了看他的腳踝。
"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轉過頭,看著我說。
"小寂,星野走不了路,我先送他回去。"
"你出門打個車去市二院,很快的。"
我看著她扶住顧星野胳膊的手。
"我過敏發作了,呼吸有點困難。"
傅西棠歎了口氣。
"你帶了抗敏藥的,先吃一顆。星野腳腫了,拖不得。"
她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遞給我。
"打車費和醫藥費刷卡,看完早點回家。"
我沒有接那張卡。
"好。"
我轉過身,走向電梯。
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傅西棠讓顧星野靠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著他往外走。
市二院的急診室。
我一個人掛號,抽血,輸液。
冰冷的液體順著靜脈流進身體,紅疹慢慢消退。
護士走過來幫我調慢了滴速。
"女朋友沒陪著來啊。"她隨口問了一句。
"沒有女朋友。"我看著天花板。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許慕安發來的截圖。
"小寂,你家傅西棠大半夜陪顧星野在江邊吹風?"
我點開截圖。
是顧星野十分鐘前更新的朋友圈。
照片裏,顧星野坐在江邊的長椅上。
一條柔軟的女士羊絨圍巾圍在他脖子上,那是傅西棠出門前戴的。
旁邊是一杯熱奶茶。
配文:"腳崴了,但有人陪我看夜景,連風都是甜的。"
我回複許慕安。
"嗯,她送他回家。"
輸完液已經是淩晨一點。
我打車回到雲水灣。
傅西棠還沒有回來。
我走進浴室,把脖子上的紅疹用遮瑕膏遮住。
第二天早上,傅西棠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脖子好點了嗎。"她看著平板上的財經新聞,隨口問。
"好了。"
"今天周末,你不是說要去試結婚禮服嗎。吃完飯我陪你去。"
她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
"下午還要去公司開個會。"
"好。"
吃過早飯,我們開車去了本市最高檔的男裝高定店。
這是我提前三個月預約的。
剛到店門口,傅西棠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
"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顧星野帶著哭腔的聲音。
"西棠,我家水管爆了,到處都是水,物業電話也打不通,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傅西棠臉色變了變。
"你先別動電器,我馬上過來。"
她掛斷電話,看向我。
"小寂,星野家裏出了點急事,我得去一趟。"
"禮服你先試,看中哪件直接定,不用等我了。"
她轉身拉開車門。
"傅西棠。"我叫住她。
她回頭,眼神有些焦急。
"又怎麼了,人命關天的事,你能不能懂點事。"
"好,你走吧。"我向後退了一步。
車子疾馳而去,卷起一陣地上的落葉。
我獨自走進高定店。
店員熱情地迎上來。
"江先生,傅總沒和您一起嗎。"
"她有事。"
我試了三套西裝,拍了照片發給傅西棠。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她沒有回。
我換回自己的衣服,走出高定店。
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我順手點開了朋友圈。
顧星野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動態。
沒有文案。
隻有一張在某高檔男裝店對鏡自拍的照片。
他穿著一套潔白的休閑西裝,裁剪極佳。
鏡子的一角,映出了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傅西棠。
我截了圖,發給傅西棠。
"水管修好了。"
一分鐘後,她的電話打了過來。
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煩躁。
"江寂,你查我崗。"
"剛好路過這邊,星野說想看幾件西服,我順便陪他挑一下而已。"
"那件衣服又不是結婚禮服,你至於這麼敏感嗎。"
"順便。"我看著街對麵閃爍的紅綠燈。
"嗯,我試完了,先回家了。"
我掛斷了電話。
把高定店的預訂記錄,點了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