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月十二日。
長風峽穀,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這是一條未被完全開發的野攀路線,崖壁陡峭,幾乎呈九十度垂直。
崖底全是嶙峋的怪石。
周圍沒有其他攀岩者,隻有我們兩個。
林楚音走在前麵,將安全繩穿過她身上的保護器。
"阿辭,你今天狀態怎麼樣?"
她在寒風中大聲問我。
"挺好的。"
我戴上頭盔,把那個被她做過手腳的主鎖扣在我的安全帶上。
但我沒告訴她。
在出發前一晚,我已經高薪聘請了兩位專業的戶外極限救援人員,
提前一天在這麵崖壁的視覺盲區打下了隱蔽的備用岩釘,並懸掛了一條與崖壁顏色相近的高強度靜力繩。
我身上的這套安全帶,裏麵暗藏著一個微型卡扣,正死死地連著那根靜力繩。
而連著林楚音的那根繩子,隻是個擺設。
"好,那我先上,到保護點我再拉你!"
林楚音開始向上攀爬。
她的動作很快,顯然為了今天做足了準備。
二十米。
四十米。
六十米。
她到達了半山腰的一個凸起岩台。
"阿辭!該你了!上來!"
她把繩子收緊,朝我喊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往上爬。
我爬得很慢。
手上的鎂粉被冷汗浸濕。
等我爬到距離她還有五米的地方,她突然停下了收繩的動作。
"阿辭!你先掛在那個岩壁上休息一下!"
她指了指我左上方的一個狹小落腳點。
我依言移過去,雙腳踩在僅有兩指寬的石縫上。
腳下是六十多米的深淵。
"林楚音,怎麼了?"
我抬頭看她。
林楚音站在那個安全的岩台上,低頭俯視著我。
她的臉色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有些猙獰。
"阿辭,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嗎?"
她手裏的保護繩慢慢放鬆。
"我說過,有我在,你永遠不會掉下去。"
她笑了。
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今天,對不起了。"
她突然鬆開了手裏的製動端。
連著我的那根主繩瞬間失去了拉力。
與此同時,我身上那個被她做過手腳的主鎖,在承受了我全部體重的瞬間,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鎖扣彈開了。
"啊——"
我配合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猛地向後墜落。
林楚音趴在岩台上,看著我急速下墜的身體。
她的嘴巴張開,似乎準備發出一聲偽裝的、絕望的嘶吼。
但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我並沒有一直掉下去。
在墜落了僅僅兩米後。
"砰!"
我被一根幾乎隱形的靜力繩狠狠拽住,懸停在了半空中。
衝力讓我的內臟一陣翻騰,但我穩住了。
崖壁上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聲。
林楚音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掛在半空中的我。
"怎麼......可能......"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手裏那根已經完全空掉的主繩。
我抬起頭,隔著幾米的距離,冷冷地看著她。
"很意外嗎?林楚音。"
我伸手從領口拉出一個微型運動相機。
鏡頭正對著她。
"剛剛你鬆開保護繩的動作,還有主鎖自動彈開的畫麵,已經全部實時同步到了我的雲端服務器。"
林楚音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