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海島回來的第二天,蘇星野就搬進了婚房。
林楚音去機場接的他。
我下班推開門的時候,玄關處多了一雙黑色的運動拖鞋。
那是林楚音前天剛在超市買的。
她說天氣轉涼了,給我備著。
現在穿在蘇星野的腳上。
"辭哥,你回來啦。"
蘇星野從廚房探出頭,身上穿著我的簡約圍裙。
"姐說你今天加班,我就自作主張做了減脂餐。"
他端著餐盤走出來,放在餐桌上。
林楚音跟在他身後,手裏拿著隔熱墊。
"星野做了一下午的菜,你快嘗嘗。"
她拉開椅子讓我坐下。
桌上擺著三副碗筷。
蘇星野坐在了林楚音的旁邊。
"辭哥,你不介意我用你的杯子吧?"
他指著桌上那個印著黑白極簡圖案的馬克杯。
"我看消毒櫃裏隻有這一個杯子是洗幹淨的,就倒了點水。"
那是我的專用杯。
"不介意。"
我拿起勺子,嘗了一口餐盤裏的菜。
"一個杯子而已。"
蘇星野笑得很乖巧。
"姐總說你脾氣好,什麼都不計較。我還怕我突然搬進來,你會不高興呢。"
"怎麼會。"
我看著他手腕上那塊隱隱閃光的手表。
勞力士的最新款。
上周林楚音用我的信用卡副卡刷了十萬塊,說是請大客戶吃飯的招待費。
現在戴在蘇星野的手腕上。
"手表挺好看的。"
我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
蘇星野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表盤。
看了林楚音一眼。
"啊,這個是......高仿的,我在網上隨便買的。"
林楚音幹咳了一聲。
"吃飯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夾了一塊牛肉放在蘇星野碗裏。
"你太瘦了,多吃點。"
然後又夾了一塊放在我碗裏。
"你也多吃點,把身體養好,下個月我們去攀岩。"
攀岩。
十二月。
她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好。"
我咽下那塊沒有味道的牛肉。
"岩壁訂好了嗎?"
"訂了,長風峽穀,那邊的野攀路線最刺激。"
林楚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我買了全套的新裝備,這次保證讓你體驗到真正的極限運動。"
真正的極限運動。
也就是真正的死亡體驗。
吃完飯,林楚音主動包攬了洗碗的活。
蘇星野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
"辭哥,這套房子的裝修真好看,特別是主臥的那個大陽台。"
他剝了一個橘子,自己吃了一半,剩下的放在茶幾上。
"我昨天在主臥睡了一晚,那個床墊太軟了,我腰有點酸。"
主臥。
他睡了我的婚床。
"客臥還沒有收拾出來嗎?"
"姐說客臥的甲醛味可能還沒散幹淨,讓我先睡主臥。"
他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你不會生氣吧?"
我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挑釁。
"我不生氣。"
我站起身,走到電視櫃前。
"反正也是睡。"
蘇星野的臉色僵了一下。
林楚音從廚房擦著手走出來。
"怎麼了?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在聊主臥的床墊。"
我轉過頭看她。
"林楚音,你把主臥讓給星野睡了?"
"啊,對。"
她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
"客臥的空調不太製熱,星野身體虛弱怕冷。反正我們現在也不常過來住,先讓他將就一下。"
"你安排得很周到。"
我拂開她的手。
"我累了,先回公寓了。"
"我送你。"
"不用,我打車。"
我走到玄關換鞋。
蘇星野追了出來。
"辭哥,你別因為我跟姐吵架呀。"
他拽住林楚音的衣角。
"要不我還是搬出去吧,隨便找個快捷酒店湊合一下就行了。"
"瞎說什麼。"
林楚音握住他的手腕。
"你安心住著,阿辭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她抬頭看著我。
"對吧,阿辭?"
"對。"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回到自己的公寓。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信用卡網銀。
拉出近半年的流水明細。
除了那塊十萬塊的手表。
還有三萬的限量版球鞋,兩萬的高端數碼產品。
甚至還有每個月固定轉出的一萬塊"生活費"。
收款人全是蘇星野。
而這些錢,都是林楚音從我這裏拿去,美其名曰"幫我打理理財"的資金。
她用我的錢養著另一個男人。
還打算用我的命,給那個男人籌救命錢。
手機震了一下。
林楚音發來的微信。
"阿辭,你到家了嗎?星野一直自責,覺得惹你生氣了,在哭呢。"
"你明天有空的話,給他買個小禮物安撫一下吧,畢竟他叫你一聲姐夫。"
我看著這兩行字。
胃裏一陣惡心。
我打字回複:
"好,明天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