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晚上回到家，我一開門，就覺得不對勁。

屋子裏安靜得過分。

平時隻要聽到開門聲，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雪球”就會跑過來蹭我的腿。

但今天沒有。

“雪球？”

我換了鞋，走進客廳。

貓爬架是空的，飯盆也是空的。

連角落裏的貓砂盆都不見了。

沈音嘉跟在我身後進門。

“你在找那隻貓？”

她脫下外套，隨手掛在衣帽架上。

“它去哪了？”

我轉頭看著她。

“我把它送走了。”

沈音嘉走到沙發前坐下，語氣隨意得像扔了一袋垃圾。

“你把它送去哪了？！”

我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送給樓下那個一直很喜歡貓的小女孩了。”

她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

“林慕辰，你這麼大聲幹什麼？”

“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把我的貓送人？”

我幾步走到她麵前。

“它掉毛太嚴重了。”

沈音嘉看著我，眼神裏帶著理所當然的霸道。

“你現在的身體指標很關鍵，不能感染任何過敏源。”

“萬一貓毛引起你哮喘或者過敏，那之前的調理不就白費了嗎？”

又是身體。

又是指標。

她為了讓這個供體保持完美無瑕，已經開始清理我周圍的一切障礙了。

“它是一隻陪伴了我三年的生命，不是一件你可以隨便處理的物品。”

我冷冷地看著她。

“就為了一隻畜生，你要跟我吵架？”

沈音嘉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你身體底子差，我每天起早貪黑給你熬湯，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

她放緩了語氣，試圖來拉我的手。

“乖，等我們結了婚，以後有了孩子，貓本來也是要送走的。”

我避開她的手。

“它是我的貓，我要把它接回來。”

我轉身往門外走。

“林慕辰！”

她在身後叫住我。

“你能不能別這麼任性？”

“樓下那戶人家今天下午就搬走了，你去哪找？”

我僵在原地。

搬走了。

她早就算計好了，徹底斷了我的念想。

“你真自私。”

我背對著她，聲音發顫。

“我自私？”

沈音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你居然說我自私？”

“林慕辰，你有沒有心？”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走到我身後。

“算了，你今天剛抽完血，情緒不穩定。”

“我不跟你計較。”

她按住我的肩膀。

“飯在鍋裏熱著，你自己吃吧，我去書房處理點郵件。”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客廳裏，看著空蕩蕩的貓爬架，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那是我媽媽去世那年，陪我度過最黑暗時光的貓。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是許律師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擦幹眼淚，接通電話。

“林先生，查清楚了。”

許律師的聲音很凝重。

“您父親留給您的那筆兩千萬的信托基金，在三個月前被提前解凍了。”

“解凍的授權書上，有您的親筆簽字和私章。”

我閉上眼睛。

三個月前，沈音嘉拿了一堆說是因為公司需要過橋資金的文件讓我簽。

我當時發著高燒，處於對她百分百信任的狀態，看都沒看就簽了。

“錢去哪了？”

“轉進了一個海外賬戶。”

許律師頓了頓。

“我托朋友查了一下，那個賬戶的實際控製人，是一家瑞士的生物製藥公司。”

“這家公司主打的是什麼？”

“血液病靶向特效藥，專門針對重度再生障礙性貧血和白血病。”

我徹底冷笑出聲。

原來如此。

她用我爸留給我的錢，去買吊著顧硯州命的特效藥。

然後再用我的血，去換顧硯州的新生。

沈音嘉，你可真是物盡其用，半點虧都不吃。

“許律師，這筆錢還能追回來嗎？”

“很難。”

“授權書具有法律效力，證明是您自願贈與或投資的。”

許律師壓低聲音。

“林先生，您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沒有。”

我看著緊閉的書房門。

“許律師，我想立一份新的遺囑，並且剝奪沈音嘉對我任何醫療決定的知情權和決定權。”

“還要麻煩您，幫我把我現在名下能動用的所有流動資金，立刻轉移到一個安全的海外賬戶。”

掛斷電話，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書房的門開了，沈音嘉走出來，倒了杯水。

看到我還坐在那，她皺了皺眉。

“怎麼還不去吃飯？”

她走過來，像往常一樣想摸我的頭。

我忍住惡心，沒有躲。

“這就去。”

“這就對了，別老是為了不相幹的東西跟我置氣。”

她喝了口水。

“對了，下周五是相識三周年紀念日，我定了個餐廳，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

“順便，送你一份大禮。”

她笑得很溫柔。

但我知道，那將是她為我準備的斷頭台。

“好啊，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