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跨年演唱會的倒計時隻剩最後十秒。

周圍是十萬人的狂歡，我舉著手機，想拍下我和當紅女偶像宋星挽的合影。

我們地下戀了六年，她說今晚會給我一個名分。

就在大屏幕倒數到“1”時，舞台中央的宋星挽突然單膝跪地，牽起了同台男歌手的手。

“感謝大家見證，我和顧先生已經於上個月正式領證結為夫妻。”

禮花漫天，人群沸騰。

我的手機“吧嗒”一聲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隨後，我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宋星挽助理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她剛簽好的支票照片：

“挽姐說了，這六年辛苦你做她的地下情人兼生活助理。”

“顧少爺是首富之子，能幫她拿到頂奢代言。”

緊接著，宋星挽本人的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被全網通知自己是男小三的感覺不好受吧？但這已經是我能給你最大的體麵了。

別想著曝光，你那些私密視頻都在我手裏。

寶貝，以後聽話點，不然你連情人都沒得做咯。】

......

“陸祈明，挽姐讓你去負二層的保姆車裏等她，注意點，別被外麵的狗仔拍到了。”

經紀人嵐姐站在安全通道的陰影裏，語氣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場館外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頂棚。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機屏幕。

屏幕碎玻璃裏，倒映著我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

嵐姐見我不動，走過來踢了踢地上的手機殘骸。

“別愣著了，挽姐念著舊情，才特意安排車送你回去。”

“今天顧少爺高興，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不痛快。”

我僵硬地挪動腳步，像一具被抽幹了靈魂的木偶，跟著她走進地下車庫。

黑色保姆車的門被拉開。

車廂裏開著暖氣，還彌漫著一股高雅的木質香水味。

宋星挽坐在真皮座椅上，手裏端著一杯香檳。

她身邊，正坐著剛才在台上被她戴上鑽戒的顧斯年。

看到我站在車門外，宋星挽放下酒杯。

她走下車，動作自然地拿過一件定製的男士風衣，披在我的肩膀上。

“怎麼穿這麼少就下來了？手冷不冷？”

她溫熱的掌心覆上我的手背。

眼底流露出的心疼，和過去六年裏無數次為我暖手時一模一樣。

我的胃裏頓時翻江倒海，猛地抽回手。

風衣順著肩膀滑落在地上，沾染了車庫的灰塵。

宋星挽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生氣，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彎腰將風衣撿起來拍了拍。

“祈明，我知道今晚的安排太突然，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但你是個聰明的男人，應該懂我的身不由己。”

她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語氣深情得像是在念偶像劇的台詞。

“斯年的父親掌握著內娛一半的院線資源，隻有他能幫我走到頂峰。”

“不過你放心，我愛的人始終是你。”

我死死盯著這張我愛了六年的臉。

眼眶酸澀得發痛，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你愛我，所以瞞著我跟他領證？”

“你愛我，所以發短信拿私密視頻威脅我做你的地下情人？”

宋星挽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質問感到很不適應。

她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哄我。

“那隻是為了防止你衝動做傻事。”

“祈明，我太了解你了，你一旦倔起來什麼都不顧。我不能讓我們六年的感情毀於一旦。”

車廂裏的顧斯年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

他邁著修長的雙腿走下車，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禮盒。

“陸先生，這六年辛苦你照顧星挽的飲食起居了。”

他將禮盒遞到我麵前，語氣溫和大氣，挑不出一絲錯處。

“這是當季最新款的理查德米勒腕表，國內買不到的，就當是我替星挽給你的補償。”

“以後我和星挽結了婚，她可能顧不上你。”

“但隻要你安分守己，留在原來的公寓裏，宋家不會虧待你的。”

他一口一個“星挽”，宛如一個寬容大度的正宮，在恩賜一個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我沒有接那個禮盒，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遊移。

“你們是認真的嗎？”

“顧斯年，你知道她跟我在一起六年，你還願意跟她結婚？”

顧斯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神卻透著高高在上的悲憫。

“陸先生，成年人的世界隻有利益最大化。”

“星挽需要我的背景，我需要她的名氣。”

“至於你。”他輕描淡寫地掃了我一眼，“女人嘛，養個乖巧的男人在外麵，我也不是容不下。”

宋星挽順勢挽住顧斯年的手臂，滿眼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隨後再次看向我，眼神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祈明，你看，斯年多大度。”

“以後白天我陪他出席活動，晚上我回公寓陪你。”

“你什麼都不用操心，安心做我背後的男人不好嗎？”

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在此刻徹底凍結。

一股從骨縫裏滲出來的寒意將我徹底吞沒。

“宋星挽，你真讓人惡心。”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句話。

宋星挽臉上的溫柔終於維持不住了。

她鬆開顧斯年，眼神冷了下來，語氣卻依然平穩。

“陸祈明，別把我的耐心當成你任性的資本。”

“現在回去睡一覺，明天醒了，你還是我最疼愛的祈明。”

她轉身上車，關門前留下最後一句。

“嵐姐，送陸先生回公寓。看著他，別讓他亂跑。”

車門關上，尾氣噴在我的臉上。

嵐姐在一旁拉開了一輛破舊的別克車門。

“陸哥，走吧，挽姐脾氣好不代表你可以蹬鼻子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