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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下午臨近下班,陸晚吟發來一條微信。

【晚上老徐她們組局,在‘夜闌’,你下班直接過去。】

老徐是她的大學同學,也是她少數知道我們結婚的朋友之一。

以前這種聚會,陸晚吟從來不帶我。

她說都是一群女強人抽煙喝酒,我去了一直咳嗽,大家都玩得不盡興。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有些事情總要有個了斷。

我回複了一個【好】字。

推開‘夜闌’包廂門的時候,裏麵煙霧繚繞。

我下意識地捂了捂鼻子。

陸晚吟坐在沙發正中間,正在和老徐搖骰子。

坐在她身邊的,不是別人,正是蘇慕白。

他今天換了一件緊身的黑色深V針織衫,外麵披著陸晚吟的風衣外套。

風衣寬大的下擺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雙修長結實的腿,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惹眼。

看到我進來,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老徐幹咳了一聲。

“姐夫來了,快坐快坐。”

她往旁邊挪了挪,想給我騰個位置。

但陸晚吟右邊坐著蘇慕白,左邊放著蘇慕白的包。

我沒有動。

陸晚吟抬起頭,眉頭微皺。

“怎麼才來?站在門口幹什麼,過來坐。”

她順手把蘇慕白的包拎起來,扔到旁邊的空沙發上,拍了拍自己左邊的位置。

我走過去,隔著半個身位的距離坐下。

“姐夫,你別誤會啊。”

蘇慕白靠在沙發背上,手裏端著一杯果酒。

“今天我正好去市場部交接工作,老徐說晚上有局,吟姐就順路把我帶過來了。”

順路。

公司離這裏十公裏,順哪門子的路。

“是啊姐夫,慕白這小夥子挺有意思的,剛才搖骰子把我們幾個都喝趴下了。”

老徐打著哈哈,試圖活躍氣氛。

我沒接話,目光落在蘇慕白的脖子上。

那裏戴著一條銀色的軍牌項鏈,吊墜是一顆星星形狀的碎鑽。

很眼熟。

去年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拉著陸晚吟去專櫃看中了這條項鏈。

導購說要調貨,陸晚吟看了看價格,有些不耐煩。

“買這些碎石頭有什麼用?你要是喜歡,周末帶你去批發市場買一打。”

我以為她隻是直女不懂浪漫,後來也就沒再提過。

現在,這條需要調貨的項鏈,戴在了一個前台的脖子上。

“項鏈挺好看。”

我端起桌上的一杯白水,抿了一口。

蘇慕白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吊墜,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啊......這個是地攤上隨便買的,不值錢。”

“地攤上也能買到寶格麗的限量款?”

我看著他。

“蘇先生運氣真好。”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幾個原本還在起哄的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陸晚吟把手裏的骰盅重重地往桌上一扣。

“溫承晝,你陰陽怪氣什麼?一條項鏈而已,我看著合適就順手買給他當員工福利了,怎麼了?”

員工福利。

買限量款項鏈當員工福利。

我看著陸晚吟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沒怎麼。陸總大方。”

我把水杯放下。

蘇慕白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委屈極了。

“吟姐,我就說不該來的。姐夫肯定不高興了,我還是走吧。”

他站起身,動作幅度有點大。

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一個紙盒。

那是老徐剛才拿進來的一盆多肉植物,說是我以前托她從外地帶回來的稀有品種。

“啪”的一聲。

陶瓷花盆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泥土混合著植物的汁液,濺在了我的鞋麵上。

那株我養了三年,好不容易等老徐帶回來的多肉,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我僵在原地。

蘇慕白捂著嘴,驚呼了一聲。

“哎呀,對不起姐夫!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沒看到這裏有個盆栽。”

他蹲下來,伸手想去撿。

“別碰。”

我聲音發冷。

他嚇得縮回手,眼巴巴地看著陸晚吟。

“吟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陸晚吟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

“一盆破草而已,碎了就碎了。你讓他賠你十盆就是了,至於擺這麼臭的臉嗎?”

她抽了張紙巾,遞給蘇慕白。

“手沒劃破吧?”

我看著那棵斷掉的植物。

那是去年我胃出血出院後,整整一個月不出門,每天坐在陽台上盯著看的一盆植物。

陸晚吟嫌棄它占地方,說看著礙眼。

現在它死了。

“賠?”

我抬起頭,看著陸晚吟。

“好啊,讓他賠。”

“這株‘冰燈玉露’是錦化的變異品種,市場價目前在五萬左右。”

我拿出手機,調出收款碼。

“微信還是支付寶?”

蘇慕白愣住了,臉上的柔弱瞬間繃不住了。

“五萬?一盆破草你要五萬?姐夫,你這是在敲詐吧!”

陸晚吟也火了,一把拉開蘇慕白。

“溫承晝,你瘋了吧?想錢想瘋了?為了找茬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我看著她暴怒的樣子,沒有生氣,反而異常平靜。

“老徐,你告訴她,這草值多少錢。”

被點名的老徐擦了擦額頭的汗,尷尬地點了點頭。

“吟姐......那草確實貴,我當初買的時候就花了三萬多,現在長開了,估值五萬不算多......”

陸晚吟愣在原地。

她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地上的殘骸,又看了看我。

“轉賬吧。”

我把手機往前遞了遞。

蘇慕白徹底慌了,緊緊抓著陸晚吟的袖子。

“吟姐,我沒有那麼多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陸晚吟咬了咬牙。

“行了!不就是五萬塊錢嗎,我替他出!”

她說著就要掏手機。

“陸晚吟。”

我收回手,看著她的眼睛。

“你替他出?以什麼身份?”

她動作一頓。

“我是他老板!”

“是嗎?”

我笑了笑,拿起沙發上的包。

“不用賠了。就當是我給你們隨的份子錢。”

我越過滿地的狼藉,推開包廂的門。

身後傳來陸晚吟氣急敗壞的聲音。

“溫承晝,你今天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再去接你!”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再也不需要她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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