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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大比，小師弟哭著指著我說我是邪修。

"我親眼看見，沈渡師兄和魔道弟子勾結，請各位長老嚴查！"

我沉默。

倒不是說汙蔑，因為我真是邪修。

但和魔道弟子勾結，純屬誹謗。

邪修之間亦有區別，那些魔道弟子，也不過是給我煉化的養料。

我袖中的萬魂幡，不是，人皇旗微微發燙。

它很久沒吃新的靈魂了。

強壓下直接把他煉化的衝動，我看著他，聲音古井無波。

"證據呢？"

似是被我的聲音嚇到，他的眼淚落了下來。

"上月初七，後山，亥時。有三個魔道弟子。大師兄站在他們中間，在商量什麼。"

他抬起頭，眼淚流了滿臉。

"我不敢靠近。我怕大師兄發現。"

"我一直忍到今天。今天是宗門大比最後一天，大師兄拿了首名之後就是宗門核心。"

"我不敢想——一個邪修，一個勾結魔道的人，成了宗門核心，青雲宗會是什麼下場。"

他低下頭。眼淚在石板上連成一條線。

看台上的弟子們攥緊了拳頭。有人在用看仇人的眼神看我。

裁判長老轉向我。

"沈渡。你有什麼要說的。"

我開口。

"上月初七，後山，亥時。確定？"

蕭輕時抬起淚眼，重重點頭。"確定。"

"我和三個魔道弟子在說話？"

"對。"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魔道弟子？"

蕭輕時的眼淚停了一瞬。

"大師兄，你承認了？你是說你確實見過那些人嗎？"

我冷笑。

"我可沒承認，你就這麼急著給我扣帽子？"

"上月初七。亥時。後山。"

我的聲音壓過全場的嗡嗡議論。

"那天——我在丹房煉丹。"

全場安靜。

"丹爐的火要守三天三夜，從初六到初九。全程不能離人。"

"火工弟子輪流值守，每一班換崗都有簽到簿。"

"我在那三天簽了十八次。十八個簽名，十八個證人，每一個都可以來對質。"

"那天煉的是四品築基丹。成丹三枚，廢丹兩枚。藥材領取在庫房有記錄。成丹交付在藥堂有記錄。"

我看著蕭輕時的眼睛。

"如果我去過後山——這三份檔案得同時是假的。"

蕭輕時臉上的白從嘴唇開始蔓延。

"所以，要麼你記錯了時間。要麼你認錯了人。要麼你根本沒有親眼看到過我。"

"你在誣陷我。"

安靜。很長的一段安靜。

看台上開始有人交頭接耳。剛才攥拳頭的弟子們，拳頭鬆了。

蕭輕時的眼淚又湧上來。

他轉向師傅。

"弟子沒有說謊。那天看到的時候我一直在發抖。"

"但是我看到了。我以道心起誓——我看到大師兄和魔道弟子站在一起。"

他咬住嘴唇。真的咬出了血。血混著眼淚滴在石板上。

"至於大師兄說的簽到簿——如果大師兄能偽造丹房的記錄，那簽到簿又怎麼能當證據。"

全場嘩然。

台下開始傳來議論聲。

"有道理，大師兄在宗門內地位不低，完全可以偽造證據。"

"難怪我看大師兄平時一直獨來獨往，原來早有征兆。"

我盯著蕭輕時的眼睛。

"你指控我勾結魔道。你說你親眼所見。在場所有人，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從剛才到現在，他拿出了什麼。"

安靜。

"留影石——沒有。現場的物證——沒有。除了他自己之外的證人——沒有。"

"而我拿出了確切的不在場證明，以及當時值班弟子可以作為人證。"

我往前走了半步。蕭輕時往後蹭了半步。

"他要我證明自己的清白。我說了。現在——輪到他證明自己的指控。"

"你有什麼。拿出來。"

很長很長的安靜。

蕭輕時跪在地上。嘴唇上的血還沒止。眼淚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什麼也沒掏出來。

"我拿不出來。"

他的聲音碎成一片一片。肩膀抖得像風裏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