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接回豪門的當天,家裏按規矩請來大師的見我的第一麵臉色劇變:
“天煞孤星,克親克妻,誰沾誰死。”
我的親生父母連夜商量著要把我扔回鄉下。
可未婚妻榮司音卻對我一見鐘情,她當著眾人的麵開了口:
“這個家如果容不下他,那我帶他走。”
我以為我遇到了真愛。
結果婚後三年,一場別墅大火,榮司音為了救我屍骨無存。
嶽母將我後背抽得皮開肉綻:
“都是你克的!你這個掃把星怎麼不跟著一起死!”
我咬著牙一聲不吭。
滿心愧疚地跪在佛堂裏,替她吃了三年齋、守了三年鰥。
直到今天,我去墓園祭拜的路上,忽然想起我們約會的咖啡店。
於是我鬼使神差地讓司機拐了個彎,想去看一眼。
可剛到門口,卻看見我那假少爺弟弟一隻手挽著女人,一隻手單臂抱著孩子。
而那女人赫然是我那死去的妻子榮司音!
我如遭雷擊,剛要衝上前。
我親媽突然從角落裏衝出來,一把將我死死拽住:
“逾白,你別衝動!”
“當年榮家老爺子的遺囑指名要娶親生血脈,她們也是逼不得已!”
“小舟身體弱,司音為了他連孩子都生了,你非要鬧得兩家難堪嗎?”
我聽著這荒唐至極的偏心之語。
摸著背上那些猙獰疤痕,忽然笑了。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天煞孤星,也沒有什麼一見鐘情。
那這三年的香火和滿身的傷疤,就當我還清了最後的生恩。
從今往後,咱們死生不複相見。
......
“逾白,算媽求你,別過去破壞他們現在的安穩。”
黎曼的力道極大,將我死死按在咖啡店轉角斑駁的紅磚牆上。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我因為長年跪佛堂而磨破滲血的膝蓋。
那雙曾經應該牽著我長大的手,此刻正像鉗子一樣防備著我。
我盯著她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喉嚨裏發出風箱般嘶啞的破碎聲。
“安穩?”
我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我在佛堂吃齋念佛,被嶽母用藤條抽得皮開肉綻的時候,你們在享受安穩?”
黎曼的眼神閃躲了一下,語氣卻依舊是那副理所當然的溫和。
“是你自己非要吃齋受這個罪的,我們攔過你,可你不聽。”
她鬆開一隻手,替我整理了一下因為掙紮而散亂的素色襯衫領口。
“小舟當時剛做完手術,受不了你天天在家裏死氣沉沉的樣子。”
“司音為了照顧他的情緒,隻能想出那個脫身的法子。”
“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幫她們打的掩護,也是我建議她們搬到這邊的別墅定居的。”
她把一切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她們隻是合夥開了一個無關痛癢的玩笑。
而我那因為極度愧疚而生不如死的三年,在她眼裏成了咎由自取。
巷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司音,你買個冰淇淋怎麼去這麼久,晨晨都鬧覺了。”
那是我聽了二十年的、我那病弱弟弟岑洛舟的聲音。
黎曼的臉色瞬間變得緊張,她下意識用身體擋住我。
可晚了。
穿著昂貴高定職業裝的榮司音和一身休閑裝的岑洛舟,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已經站在了拐角處。
逆著陽光,他們一家三口美滿得刺眼。
看清我的那一刻,榮司音手裏的冰淇淋盒子直接砸在了地上。
奶油濺濕了她幹淨的高跟鞋。
“逾、逾白?”
她聲音發抖,視線落在我洗得發白的素服和我那張因為長期吃素而毫無血色的臉上。
岑洛舟則本能地單手把孩子護到身後,隱約顯出清瘦勻稱的薄肌,往榮司音身後躲了躲。
“哥哥,你怎麼會找到這裏。”
他眼眶瞬間紅了,裝出滿臉無辜的模樣,仿佛受到驚嚇的麋鹿。
沒有人朝我走過來。
他們站在光裏,看著爛泥裏的我,眼神裏隻有深深的忌憚。
我看著榮司音,這個曾經當著眾人的麵說要帶我走的女人。
“榮司音,當年那場大火後,看到我在你的靈位前磕頭出血,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痛快?”
榮司音的臉色白了白,語氣透著一絲她慣有的虛偽愧疚。
“逾白,對不起。”
“但當時小舟的情況真的很危險,醫生說他不能受刺激。”
“榮家老爺子的遺囑指名要娶親生血脈,我們本來沒想騙你這麼久,隻是後來,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
岑洛舟探出半個身子,聲音哽咽。
“哥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可晨晨是無辜的,他才兩歲,你不要嚇到他好不好。”
他嘴上道著歉,卻用孩子作為最強的盾牌。
黎曼立刻轉身,擋在他們和我的中間,眉頭緊鎖。
“行了逾白,你現在情緒太不穩定了,像個瘋子一樣。”
“這事我們回去關起門來慢慢說,別在大街上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
我為了贖她的命,在佛堂吃了三年的齋,被嶽母抽得滿背傷疤,她不覺得丟人。
現在我隻問了幾句話,就成了丟人現眼。
我伸出手,指尖的凍瘡結著黑紅的血痂。
“回去?”
我冷冷地看著黎曼。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去警察局說你們是怎麼偽造屍體的嗎。”
聽到警察局三個字,榮司音的眼神瞬間變得慌亂。
黎曼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她一把攥住我伸出的手腕。
力道之大,直接碾碎了我剛剛結痂的傷口。
“岑逾白,你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都逼上絕路才甘心。”
她在我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警告。
“既然你找過來了,那我就直說。”
“你現在立刻閉嘴跟我走,別把事情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