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讓她碰到我。
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她的手。
“別碰我。”我盯著她的眼睛。
林舒晚的手落了空,眉頭又擰了起來。
“還在賭氣?”
她從口袋裏拿出車鑰匙,按了一下。
不遠處的黑色保時捷閃了閃燈。
那是我賺錢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上車吧,醫院那邊還在等我們的簽字。”
我站在原地沒動。
林舒晚的耐心似乎用盡了。
“秦聿,你非要我把話說明白嗎?”
“你現在沒有退路。”
“乖乖回去做你的秦先生,繼續打理公司,把秦崢的孩子治好。”
“隻有這樣,你那個在孤兒院的兒子,才能過上好日子。”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
極度的絕望過後,大腦反而進入了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
我不能硬碰硬。
至少在找回親生兒子之前,我不能打草驚蛇。
我低下了頭。
把所有的情緒強行壓進心底。
“我要看一眼我的兒子。”
我聽見自己用幹澀的聲音說。
“確定他安全,我才跟你們回去。”
林舒晚審視地看了我幾秒。
似乎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妥協了。
隨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視頻電話。
幾秒鐘後,屏幕亮了。
林舒晚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屏幕裏,是一個狹窄昏暗的房間。
牆皮剝落,角落裏放著一張掉漆的鐵架床。
一個小男孩穿著舊棉襖縮在床角。
他看起來隻有三四歲大小,頭發枯黃,小臉瘦得隻有巴掌大。
正用驚恐的眼神盯著鏡頭。
“這是福利院的雜物間。”
林舒晚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表叔說他有點調皮,稍微關了他一會兒。”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眼眶酸澀得快要裂開。
那個小男孩的眉眼,和我有著七分相似。
那是我期盼已久、血脈相連的骨肉。
別人五歲的孩子在遊樂園裏吃著棉花糖。
而我的兒子,卻在這暗無天日的雜物間裏受凍挨餓。
“放他出來。”
我死死盯著屏幕,聲音有些嘶啞。
“馬上讓他從那個房間裏出來!”
林舒晚按滅了屏幕。
將手機收了回去。
“隻要你配合,表叔會給他換個好房間的。”
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上車。”
我僵硬地挪動腳步,坐了進去。
車廂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
那是秦崢最喜歡用的牌子。
原來這輛車,早就成了他們幽會的溫床。
車子一路開到了市中心的高級私立醫院。
我跟著林舒晚走進VIP病房。
病房門推開。
秦崢正靠在病床上,削著一個蘋果。
他穿著病號服,臉色雖然蒼白,但眉眼間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得意。
那個五歲的白血病男孩躺在他身邊,正在睡覺。
看到我進來,秦崢立刻放下水果刀。
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
“阿聿,你回來了。”
他掙紮著要起身,被林舒晚快步走過去按住了肩膀。
“你身體不好,別亂動。”
林舒晚的聲音溫柔得滴水。
秦崢靠在她懷裏,眼眶紅紅地看著我。
“阿聿,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也是沒辦法,我真的太愛舒晚了。”
他一邊說,一邊撫摸著旁邊熟睡的男孩的臉。
“這孩子命苦,生下來就帶著病。”
“我把他交給你,是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對他好的。”
我站在病房門口。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
“我該怎麼配合你們?”我麵無表情地問。
秦崢和林舒晚對視了一眼。
林舒晚站直了身體,從床頭櫃上拿起一份文件。
“明天醫院要給孩子做最新的靶向治療。”
“醫生說,這種進口藥不在醫保範圍內,一個療程要一百萬。”
她把文件遞到我麵前。
“公司的賬目最近有點緊,你名下還有幾套婚前買的房產。”
“你把這套市中心的平層過戶抵押了,把醫藥費墊上。”
我看著那份抵押同意書。
一百萬。
為了救她和小三的私生子,要拿走我婚前辛苦打拚買下的房子。
而我親生的兒子,連一件保暖的衣服都沒有。
“好。”
我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破了紙張,發出刺耳的聲響。
秦崢看著我簽完字,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他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阿聿,下周就是舒晚公司舉辦的白血病兒童慈善晚宴了。”
“你作為名義上的伴侶,要上台致辭的。”
“你可千萬別任性,砸了舒晚的場子。”
我放下筆,抬眼看著他。
“放心。”
“我一定,會讓那場晚宴,永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