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整個周末，陸擇都沒有出現。

周六，沈臨舟的救助站開放日辦得如火如荼。

我在朋友圈刷到了不少同城媒體的報道。

照片裏，沈臨舟穿著幹淨的白襯衫，笑容明媚地給流浪狗戴上寫著"待領養"的頸圈。

而陸擇，就站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

他沒有看鏡頭，視線一直落在沈臨舟身上，眼神裏的溫柔與讚賞，是我這三年從未見過的。

哪怕是媒體捕捉到的側影，也登對得刺眼。

我關掉手機，繼續把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掃進行李箱。

周日，是我的生日。

按照陸擇之前的說法，他今天會"趕回來"陪我過生日。

下午三點，天空突然陰沉下來，下起了暴雨。

狂風卷著雨水拍打著窗戶，客廳裏暗得像傍晚。

我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旁邊是兩個已經打包好的行李箱。

小烏龜在打包盒裏不安地扒拉著塑料壁，幾盆我養了三年的多肉已經被我送給了對門的鄰居。

手機屏幕亮了，是陸擇的電話。

"微塵。"他的聲音伴隨著背景裏嘈雜的雨聲和狗吠聲。

"怎麼了？"

"雨太大了，鄰市這邊高速封路，我可能趕不回去了。"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歉意。

"本來都準備出發了，這天氣真是不湊巧。你別生我的氣好嗎？"

我看著窗外。

確實在下大雨。

但他不在鄰市。

他在三十公裏外的流浪動物救助站。

"是嗎？"我聲音平靜，"那你在那邊注意安全。"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地接受，停頓了一下。

"微塵，你真好。等天晴了，我立刻回去陪你補過生日。"

"陸擇，"我打斷他，"我胃疼得厲害。"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怎麼會胃疼？是不是又沒按時吃飯？"他語氣有些焦急。

"家裏沒藥了，外麵雨太大，我叫不到車去醫院。"我看著茶幾上那盒還沒有拆封的胃藥，聲音放輕。

"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回來？"

我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他現在回來，或者哪怕隻是安排人送我求醫，也許我還會覺得這三年的婚姻，不全是虛假。

電話那邊傳來沈臨舟焦急的聲音："時時，後院棚子漏雨了，小黃它們全淋濕了，你快來幫把手！"

時時。

這是陸擇的小名。

連我都不常叫，因為他說聽起來太幼稚，不符合他的身份。

原來不是不符合，是隻允許特定的人叫。

陸擇的聲音立刻轉開："來了！你別去，當心滑倒！"

隨後，他重新對上電話。

"微塵，你聽我說。我這邊實在走不開，幾條狗生病了，現在棚子又漏雨，缺人手。"

他溫和地進行著道德排序。

"你先喝點熱水，自己揉一揉。如果實在疼，就打120。救護車肯定能過去的。"

幾條狗淋雨，比他妻子胃疼重要。

"微塵？你在聽嗎？乖一點，別讓我擔心。"

"我在聽。"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我先去幫忙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明天見。"

電話掛斷了。

嘟嘟的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身。

胃不疼，心也不疼了。

有些事情，一旦徹底死心，剩下的隻有麻木的清醒。

我走到玄關，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旁邊，放著那枚他買的、從不許我摘下的卡地亞鑽戒。

還有一份我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協議書上，我什麼都沒要。

這套房子是他婚前全款買的，我一分錢沒出。

我帶走的，隻有我自己的衣服，我的電腦，還有那隻小烏龜。

網約車已經停在樓下。

司機師傅冒雨上來幫我提行李。

"姑娘，這大雨天的，搬家啊？"

"嗯。"

"你老公沒在家幫忙？"

"我沒老公。"

我撐開傘，走進雨幕中。

車子駛離小區的時候，我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個我住了三年的窗口。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陽光刺破雲層，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我在市中心新租的公寓裏醒來。

打開手機，微信消息炸了。

大部分是鐘期發來的生日祝福和吐槽。

最上麵，是陸擇的幾十條語音和未接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