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長青站在聚光燈下。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勝利者的悲憫。
他走下台。
攔住了保安。
“周先生,等一下。”
他一副懇切的模樣。
“師弟畢竟也為了這幅畫付出了心血。雖然他犯了錯,但今天是這幅畫大放異彩的日子。”
“就讓他留在角落裏,看一眼吧。”
“也算斷了他的念想。”
他不僅要搶我的功勞,還要我親眼看著他受人膜拜。
殺人誅心。
他做得熟練極了。
周鶴年冷哼一聲。
“長青,你就是太心軟。”
“這種敗類,留在現場隻會弄臟了這塊地毯。”
他轉頭看著我。
“沈硯,看在長青替你求情的份上。你可以留下。”
“但是。”
周鶴年提高音量,確保全場都能聽見。
“我宣布,從今天起,整個古玩修複界,全麵封殺沈硯!”
“任何機構,任何個人,如果敢用他。”
“就是跟我周鶴年作對!”
一錘定音。
行業封殺令。
上一世,這道封殺令是在第二天發出的。
這一世,提前到了現在。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看著我的眼神,從鄙夷變成了避之不及。
小李站在季長青身後,腰杆挺得筆直。
他甚至不敢看我一眼。
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聽見了嗎?師弟。”
季長青走到我麵前。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這輩子,完了。”
“滾去牆角蹲著吧。看師兄怎麼把這幅畫,賣出天價。”
他拍了拍我的臉。
我看著他。
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好。”
我後退一步。
走到大廳最邊緣的陰影裏。
保安像看守犯人一樣站在我兩邊。
我靠在牆上。
看著季長青重新走上台。
拍賣正式開始。
拍賣師的聲音充滿激情。
“一億元起拍!”
“一億兩千萬!”
“一億五千萬!”
價格一路飆升。
每一聲叫價,季長青臉上的笑意就深一分。
他在享受這用我的血汗和他的無恥換來的榮耀。
周鶴年坐在台下,頻頻點頭。
仿佛在欣賞自己親手締造的帝國。
“兩億五千萬!”
“兩億七千萬!”
價格停住了。
全場鴉雀無聲。
兩億七千萬。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數字。
拍賣師舉起木槌。
“兩億七千萬,第一次!”
“兩億七千萬,第二次!”
木槌高高舉起。
即將落下。
隻要這一槌敲下去。
季長青的贗品就會成為鐵板釘釘的真跡。
他將名利雙收。
而我,將帶著汙名,跌入地獄。
“兩億七千萬,第三......”
“等一下!”
我出聲。
聲音不大。
但在落針可聞的大廳裏,像一聲驚雷。
木槌停在半空。
所有人轉過頭。
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刺向我。
周鶴年猛地站起來,臉氣得鐵青。
“沈硯!你瘋了嗎?把他嘴堵上扔出去!”
保安立刻動手,想反扭我的胳膊。
我肩膀一沉,借力避開。
大步走向台前。
“周先生。”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如果這一槌敲下去,你賠上的,就不止是兩億七千萬。”
“還有你周鶴年這輩子積攢的所有名聲。”
周鶴年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季長青在台上慌了神。
他快步走下來,指著我大罵:
“沈硯!你不僅偷換材料,現在還要攪亂拍賣會!你簡直是個瘋子!”
他想來抓我。
我一把揮開他的手。
反手一記耳光。
“啪!”
清脆響亮。
整個大廳都震了一下。
季長青被打偏了頭,半邊臉瞬間紅了。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打你?”
我冷冷地看著他。
伸手指向台上那幅被供奉在玻璃罩裏的《溪山暮雪圖》。
“我不僅要打你。”
“我還要告訴在座的所有人。”
我深吸一口氣。
聲音傳遍每一個角落。
“台上那幅畫,是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