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冥王星直接說:“今天麥振謙沒去公司,繞道去了一趟療養院。”
喬今越麵色凝重。
冥王星的人監視麥振謙好幾天了,平時他公司,應酬,家裏,三點一線,就連出差都很少,她才剛回來,他就突然改變了行程,一定有鬼。
“地址。”
“慶仁療養院,城北郊區。”
喬今越掛斷電話,就出了門,來到小區門口,她打了一輛車來到城北郊區。
她一身黑,帶著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裝站在那扇緊閉的白色鐵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門頭上“慶仁療養院”五個褪色的鍍金字,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療養院的內部比她想象中更安靜。
前廳的燈光是那種老式日光燈的冷白色,照得大理石地麵泛著幽幽的光。
值班護士坐在前台後麵,正低頭刷著手機,聽到腳步聲才懶洋洋地抬起頭:“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在護士抬頭的瞬間,喬今越抬手,拿著一瓶噴霧對著護士噴了一下。
無色無味的霧氣無聲地擴散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
護士的眼神在那一瞬間恍惚了一下,目光變得迷離而柔和,整個人像是沉浸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裏,反應遲鈍了片刻。
喬今越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平緩而穩定的節奏:“帶我去見麥振謙今天來探望的那個人。”
這種藥劑噴了以後,人會變得迷迷糊糊,忍不住聽別人的話,清醒後會喪失短期內的記憶。
護士點點頭,目光依舊迷離,但動作卻沒有猶豫,從前台後麵走出來,沿著走廊向深處走去。
喬今越跟在她身後。
護士在三樓的特護病房前停下腳步。
喬今越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向裏看去,得到的結果卻令她失望。
病房裏,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一個滿頭銀發的老頭子正半靠在床頭愣神。
不是她媽媽。
喬今越垂了垂眼簾,也不知道該失望還是該慶幸。
失望她還是沒找到自己的母親,又或者該慶幸躺在療養院的不是她母親。
為了保險起見,喬今越離開時,還是暗中潛入資料室,複製了一份療養院患者名單,又打車來到了龍騰市局。
喬今越來到市局的時候,市局正熱鬧著呢。
值班櫃台前排著幾號人,有報案丟電動車的,還有因詐騙被抓進來的。
“警官,我這個判得重嗎?我也不想騙他的錢,我本來隻是打算騙問他要個幾千塊,我真的不想再騙了,中間我都說了我得癌症了,打算自殺,要刪微信,結果他還心疼我,給我轉了二十萬,是他自願的。”
還有打架鬥毆被抓進來的,蹲在地上的黃毛、紋著紋身的小夥子大喊:“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整個龍騰市,我是老大!”
一瞬間,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覺得離譜。
結果就是他後腦勺迎來了重重一巴掌:“我管你爸是誰,管你是龍是虎,都得給我趴著!”
冥王星一身筆挺的製服,出現在小混混身後,製裁了對方。
小混混向前栽去,整個人都被打蒙了,摸著腦袋一臉茫然。
喬今越靠在門邊的牆上,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裏,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等到那個小混混被其他警察帶走,喬今越才慢慢上前,在冥王星的辦公桌對麵坐下,冷聲調侃:“還真把自己當警察了。”
冥王星扶額,感慨道:“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在華國長大,或許我會當一名鋤強扶弱的好警察,每天朝九晚五,幫助迷途的羔羊走上正確的道路。”
他語氣顫抖,帶著濃濃的憂傷。
如果是尋常人聽了,一定會覺得他真可憐,對他產生同情憐愛。
但他對麵的人是喬今越。
十年前,他們在一百個孩子裏進行生存遊戲,他差點連她也殺了,真是心狠手辣。
現在他跟她說,要當個好人,誰信?!
喬今越實在受不了他這幅模樣:“你到底還要在這待多久?”
“我的新爸媽希望我當個好人,我先當著唄,而且SCI最近特招,警局的人都可以報名,我打算去試試。”
喬今越:“......”
果然,再怎麼偽裝成普通人,也改變不了骨子裏愛尋求刺激的本性。
她懶得搭理他,直接拿出從療養院拷貝的資料扔給他:“今天去療養院,沒看到我媽,幫我排查一下,登記住院的患者裏,有沒有教林荷香的病人。”
林荷香,喬今越的生母。
冥王星接過U盤,插在電腦上,然後敲擊鍵盤,電腦屏幕倒映著他那張老實,看不出任何特點的臉。
不一會,他開口:“排查完畢,沒有一個叫林荷香的病人。”
冥王星嘖了一聲,沒再多問,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麥振謙特意掩蓋了你媽的蹤跡,就連我找也得花點時間,我提議,你可以從麥家內部的人下手。”
喬今越的目光微微一動,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她豁然開朗,起身就要離開,還扔下一句:“對了,你查查,麥振謙去療養院見的那個男人是誰?”
外表看起來是普通的中年患者,但能讓麥振謙親自去看,一定有他特殊的地方。
說完,喬今越頭也不回地離開。
喬今越在外麵逛了一天,等晚上才回到麥家。
她推開麥家別墅的大門時,玄關的水晶吊燈將整間屋子照得亮如白晝。
麥振謙坐在單人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茶,顯然等了有一陣了。
麥若琳坐在另一側的雙人沙發上,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正用一種混合著幸災樂禍和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整個客廳的氣氛,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麥振謙審視的目光盯著她,語氣帶著質問:“今越,今天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