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朋友從三亞回來那天,笑盈盈地往我手腕係了根紅繩手鏈。
“寶貝,這是我在當地寺廟求的姻緣繩,咱倆一人一根,永遠綁在一起。”
我正感動,眼前卻突兀地飄過幾行彈幕。
【這女的真狠啊,和竹馬去三亞,回來給男友戴“換運鏈”!】
【這冤種越自律努力,好運和成果就全轉移給竹馬和女朋友。
難怪未來竹馬能逆襲進大廠,這男的卻在瘋狂內卷中猝死,活活成全了這對狗男女!】
【不過這邪術也有破綻,如果戴鏈子的人極度擺爛、吃了睡睡了吃,
竹馬就會遭到雙倍的廢物反噬。】
猝死?
我背脊發涼,手一抖,差點把剛泡的枸杞水打翻。
低頭看看手上的鏈子,我又瞥了一眼女朋友養在家裏的肥胖寵物豬。
吸血是吧?
那你們倆跟它鎖死吧!
......
“陸隨,你這手腕怎麼空落落的?”
溫棠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
她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目光像雷達一樣掃向我的右手。
我坐在沙發上。
右手正搭在膝蓋上。
就在十秒鐘前,我已經將那根散發著詭異暗香的紅繩,死死綁在了茶幾底下那隻寵物豬的右後腿上。
由於勒得太緊,皮蛋哼哧了一聲。
我順勢扯下沙發墊上的一根紅色橡皮筋,繞在自己的手腕上。
“沒空著。”
我拉起袖子,露出那一圈紅色的皮筋。
“剛才洗碗怕把你的姻緣繩弄濕了,就先用皮筋代替戴著過過癮,真品我收在口袋裏了。”
溫棠狐疑地走近兩步。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腕上廉價的紅皮筋。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懂浪漫?這可是我在三亞的南山寺跪了三個小時才求來的。”
她把水果盤重重放在茶幾上。
“這繩子有靈性的,大師說了,必須貼身戴著不能離身,不然怎麼能保佑我們倆永遠不分開?”
我看著她那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眼前再次飄過一行半透明的彈幕。
【裝得真像啊。明明是和江嶼溫在酒店大床上滾了三天,順便找苗疆蠱師買了這根吸血的鏈子。】
【她現在心裏正盤算著怎麼榨幹男主的價值呢。】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壓下胃裏的惡心。
“行,我這就戴上。”
我把手伸進口袋,假裝摸索了一番。
然後迅速將袖口往下扯了扯,蓋住了手腕。
“戴好了。保證二十四小時不摘下來。”
溫棠的臉色這才陰轉多雲。
她挨著我坐下,極其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這才乖嘛。對了阿隨,嶼溫剛才發消息說他那個大廠麵試的終麵項目卡殼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我的手背上畫著圈。
“你不是連續拿了三年公司的優秀架構師嗎?晚上加個班,幫他把那幾個底層邏輯寫了吧。”
我轉過頭看著她。
“幫他寫?那是他的終麵考核項目。”
溫棠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
“咱們三個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啊。他要是進了那家大廠,年薪起碼百萬起步。”
“到時候他混好了,隨便漏點資源給你,不比你在現在這個破公司每天熬夜強嗎?”
【絕了,拿男朋友的命去給竹馬鋪路,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就是因為戴了這根換運鏈,男主今晚熬夜寫的代碼,明天所有靈感和功勞都會自動轉移到江嶼溫頭上。】
【可憐男主最後肝衰竭猝死在工位上,這兩人連他的葬禮都沒去。】
我盯著那條彈幕。
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你說得對,都是兄弟,我怎麼能不幫。”
溫棠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她拿起手機,迅速撥通了江嶼溫的視頻通話。
屏幕裏出現了江嶼溫那張油頭粉麵的臉。
他正躺在酒店的沙發上,身上還穿著浴袍。
“隨哥,棠棠跟你說了吧?”
江嶼溫對著鏡頭歎了口氣,裝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兄弟這次真的是走投無路了。那個麵試官出的題太變態,我抓破頭皮也寫不出那個算法。”
他湊近屏幕,眼神裏透著精明。
“你從小就聰明,隻要你今晚稍微犧牲一下睡眠,幫我攻克這個難關,等我入職了,請你吃大餐!”
我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屏幕裏的男人。
“多大的工作量?”
“不多不多,也就兩萬行代碼吧。”江嶼溫大言不慚。
“兩萬行?今晚一晚上寫完?”我挑起眉毛。
溫棠在一旁急忙開口。
“阿隨,我知道這有點難。但你不是一向最能吃苦嗎?別人做不到,你肯定能做到的。”
她雙手合十,用那種極其黏糊的語氣撒嬌。
“為了咱們的未來,你就當是幫我這個忙,好不好?”
【快答應啊冤種!你不拚命內卷,江嶼溫怎麼能坐享其成?】
【隻要你今晚不睡覺開始敲鍵盤,換運邪術就會立刻啟動。】
我低下頭。
視線掃過茶幾底下的陰影。
皮蛋正趴在那裏,哼哧哼哧地嚼著豬飼料。
那根紅色的姻緣繩在它肥碩的後腿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我重新抬起頭,對著屏幕裏的江嶼溫點了點頭。
“行。一晚上是吧?我保證拚盡全力。”
江嶼溫在屏幕那頭激動得直拍大腿。
“好兄弟!我就知道沒看錯你!那你趕緊去寫吧,我不打擾你了,我得去補個美容覺,明天好去麵試。”
視頻掛斷。
溫棠站起身,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書房吧,我去給你煮杯濃咖啡。今晚就算熬吐血,你也得把項目交出來哦。”
我站起身,走向書房。
“你放心,今晚我一定把努力發揮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