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婉抬起頭,嘴唇動了動,一句話都沒說。
蘇雨眠開了口。
“奶奶,您別怪我爸,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提回家住的事,我隻想著學校寢室太吵,沒考慮到我爸最近工作壓力大。”
她抬起眼睛看我,眼眶微微泛紅。
“爸,對不起。你別跟我媽離婚。你要是覺得我煩,我以後少回來。”
“高考完我就自己找個兼職,不花家裏的錢了。”
“但我媽跟你結婚六年了,她真的很在乎你。你們別為了我吵架,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掉眼淚。
說得我媽的眼圈也跟著紅了。
“你聽聽!這孩子多懂事!你還要把人往外趕?!”
“要走你走!奶奶說了算,雨眠就在家住著!”
前世我媽就是這樣被她拿下的。
逢人就誇她懂事:“我孫女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比親生的還親。”
後來,蘇雨眠報警說我侵犯她。
我媽瘸著腿跪在她麵前,跟她求情,讓她放過我。
她表麵上答應了。
可到了法庭上,她拿出了用我媽聲紋錄製的“AI錄音”。
錄音裏的人惡狠狠地威脅她,要是不翻供,就碰瓷訛她,讓她要以後沒臉做人。
我媽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想到這裏,我攥緊了拳頭。
“媽,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海潮。”
我媽忽然打斷我。
“媽知道你有主意。你從小到大,做什麼事都有分寸。但是海潮,媽老了。”
她拉著我的手。
那隻手上全是老年斑,指節因為風濕有點變形。
“媽今年七十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年。”
“媽這輩子就一個心願,看你好好過日子。”
“何婉跟了你六年,雨眠這孩子,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叫你爸叫了六年。你就看在媽的麵子上,讓她們回來吧。”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我看著她。
七十歲了,頭發全白了。
臉上的皺紋比我記憶裏深了一倍。
我垂下眼。
“我知道了。”
蘇雨眠的眼睛亮了一下,何婉也猛地抬起頭。
“爸!你不離婚了?!我,我能回家住了?”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輩子,就算你們回來住,我也有辦法治你。
“爸,謝謝你。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蘇雨眠頓了頓,
“等我考上大學了,以後畢業工作了,一定會孝順您的。”
......
蘇雨眠搬進回來的第一個月,安分得不像話。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做早飯,晚上九點半準時回家,書包往書桌上一擱就開始做題。
何婉逢人就誇女兒多懂事。
我媽來了兩次,蘇雨眠一口一個“奶奶”叫得比誰都親熱。
我媽拉著我的手說:“你看,孩子不是挺好的嘛。”
我笑了笑沒說話,轉手給我媽報了個三亞深度遊,行程時間兩個月。
等她回來,這事兒就了了。
第二個月剛開始,監控就拍到了有用的東西。
晚上十一點半,蘇雨眠的黃毛男朋友阿傑從窗外翻進了她房間。
直到淩晨兩點才離開。
張海東問我要不要現在就把視頻拿出來。
我說不用。
我在等一個更大的。
那天,我正帶著工人在城東工地幹活,兩輛警車停在了工地門口。
三個警察下車,直接走向我。
“錢海潮,你涉嫌侵犯未成年繼女,請你配合我們回派出所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