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十六歲才遇到仙子，看破虛妄進入了真實世界。

多年過去，我在真實世界生活的時間，斷斷續續加起來已有一年之久，已經了解了這個世界的一切。

天空被虛空吞噬，無數天外魔物從混沌的虛空中降臨，月亮徹底消失不見，隻剩一輪被禁錮的紅日艱難抵禦著虛空的侵蝕。

它的光越來越淡。

萬物生靈也被魔物侵染，覺得一切都很正常，渾然不知自己隻是魔物豢養的畜生，被激發並吞噬著自私，貪婪，暴虐等種種負麵情緒，並逐漸變得扭曲瘋魔。

遍地都是惡人。

人間如同煉獄。

唯獨仙子能拯救一切，而我的宿命就是找到仙子，救她脫身。

規則之力讓魔物無法將我抹除，隻能編製虛假美好的環境讓我沉迷。

幻境中有陳素芬，有善良的老師，鄰居，同學。

有炙熱的太陽和皎白的月亮，無比夢幻美好。

相比於正在腐爛扭曲的真實世界，我又何嘗不希望那邊是真的？

興許再見幾次陳素芬，我便也分不清真假虛幻了！

所以我必須盡快見到仙子！

我將刀子放在脖頸處，隨時準備割下去取出法寶，以防止再見到恐怖魔物時來不及動手對抗，被帶入幻覺。

“嗚嗚嗚.......”

見到這一幕，跟在我身後的石頭怪抹起了眼淚。

那麼幻覺中的陳素芬是不是在哭？

不！

她隻是一個石頭怪，哪裏有什麼陳素芬？！

我的意識被汙染得太厲害了！

“別哭了！”

“如果不遇到危險，我不會自殘！”

我吼了一聲，石頭怪才安靜下來，繼續跟在我身後。

這時候，我忽然想起了幻覺中張醫生的話。

他說我施法的行為是自殘，以此嚇走魔物。還說我的肉身康複靠的是醫療，而不是法力。

我倒是可以證明這一點，背著石頭怪從手臂上剜下了一塊肉。

我篤定在沒有任何人的幹涉下，我的傷口也能靠法力自愈。

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行為，習慣了劇烈的疼痛，哼都沒有哼一聲。

因為相比於身體的痛楚，精神上真實與虛幻交織不休的折磨讓我更加痛苦！

忽然我又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想證明什麼？

我做出割肉這個行為，豈不是意味著我又陷入了迷惘，開始分不清了？

“別跟著我啊！”

我暴怒般對身後的石頭怪吼了一聲，然後大步向充滿了腐爛惡臭的洞府深處。

黑暗中的洞府中到處都是由各種惡念彙聚而成的扭曲光亮，我順著光亮與仙子的指引，沿著扭曲的石階一路往上。

我感覺到我和仙子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我的呼吸變得粗重，渾身血液似乎都在顫抖。

我找到她了！

站在一道石門處，我抬起準備推開石門的手不受控製地在抖。

仙子就在石門後麵的房間。

我不再遲疑，一把推開！

“孫生，你終於來了——”

看見仙子的那一刻，她清澈無雜的聲音便傳入我耳中，似乎洗滌了我的靈魂。

我頓時熱淚盈眶，心中又無比寧靜，所有迷惘此時都堅定了下來。

見到仙子，便意味著我所有認知都是真的，此處才是真實世界。

“仙子，我該如何救你？”

她盤坐在一塊黑石上，四周的腐朽、黑暗，以及惡意都有了實質，洶湧地向仙子的身軀蔓延。

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被一層潔白的光暈阻擋，再也接近不了分毫。

“孫生，殺了她。”

“我現在無法動彈，殺了她，我就自由了。”

身上散發著潔白光暈的仙子看向了角落裏的一團紅蛇。

我分不清那是怪，是魔，亦或是別的什麼東西。

她由不知道多少條蠕動的紅蛇組成，變成了一灘看不大真切、又不規則的東西。

不過我沒有絲毫的恐懼。

仙子讓我殺，我就要殺！

我舉起刀，不顧一切地刺了過去——

“砰——”

從不曾攻擊我的石頭怪，卻在我動手之時，趁我不備將我撞倒。

世界再次扭曲。

我死死盯著石頭怪，嘶吼喊道：

“媽！”

“我就要解脫了啊！”

“你為何要阻攔我？為何要誤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