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人告訴我,蕭景珩寵我三年,不過是拿我當製衡前朝的一枚棋子。
他真正想要的人是太師之女蘇婉清,等他坐穩江山,我會被淩遲處死,全族流放。
醒來的時候,我笑了笑,覺得這夢太荒唐。
滿宮的人都知道,冷麵皇帝獨寵我三年,連太後的麵子都駁過。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把我當棋子?
我端著熱湯去太極殿找他,想講給他聽逗他笑。
他連頭都沒抬,冷著臉說了句"退下"。
我以為他隻是政務繁忙,像往常一樣繞到他身後,雙手環上他的脖頸撒嬌。
低頭的瞬間,禦案上鋪著的明黃絹冊刺進了我眼睛。
朱筆禦批,字字清晰:
迎太師之女蘇婉清入宮為貴人。
我環在他脖頸上的手僵住了。
......
“看夠了嗎?”
蕭景珩冷漠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響起。
他不帶任何溫度地扒開我環在他脖頸上的手。
我愣在原地。
那明黃色的絹冊上,蘇婉清三個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陛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強壓著聲音裏的顫抖,盯著他的眼睛。
蕭景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隨手將那份聖旨合上,扔到了一邊。
“字麵上的意思。”
“前朝政務繁忙,朕需要太師的協助。”
“迎娶蘇婉清,是遲早的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
好像這三年對我許下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全都是笑話。
我張了張嘴,剛想問他那個夢是不是真的。
殿外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蘇小姐求見——”
我猛地轉頭。
隻見一個穿著碧色羅裙的女子款款走來。
她就是蘇婉清。
夢裏那個讓我全族覆滅的女人。
蘇婉清手裏端著一個白玉燉盅,臉上掛著嬌怯的笑。
“臣女參見陛下,參見貴妃娘娘。”
她柔柔弱弱地行了個禮。
蕭景珩看著她,原本冷硬的麵部線條竟然柔和了幾分。
“起來吧。”
“怎麼親自送湯來了?這種事讓下人做就好。”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我端來的湯,他看都不看一眼就讓我退下。
蘇婉清端來的,他卻怕累著她?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蘇婉清。
蘇婉清抿唇一笑,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我。
“臣女聽說姐姐也在這裏,怕打擾了陛下和姐姐的雅興。”
“早知道姐姐帶了湯,臣女就不該來的。”
姐姐?
我冷冷地看著她。
“蘇小姐這聲姐姐叫得太早了吧?聖旨還沒下呢。”
蘇婉清立刻紅了眼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臣女失言,求娘娘恕罪。”
蕭景珩皺起眉頭,不悅地看了我一眼。
“沈知微,你發什麼瘋?”
“婉清馬上就是宮裏的貴人了,叫你一聲姐姐是敬重你。”
我發瘋?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還是那個曾經為了我,當眾拔劍指著朝臣的蕭景珩嗎?
“陛下這是鐵了心要護著她了?”
蕭景珩冷著臉站起身。
“婉清初入宮,什麼都不懂,你別仗著朕以前寵你,就去欺負她。”
“從今天起,收回你協理六宮的權力。”
“鳳印暫時交由太後保管。”
我如遭雷擊。
奪權?
就因為我懟了蘇婉清一句,他就要奪了我的權?
“還有。”蕭景珩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留戀。
“你住的椒房殿太大,分一半給婉清住。”
“她身子弱,受不得冷宮的寒氣。”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夢境裏的話,正在一句句變成現實。
【看到了吧,你就是個替身炮灰。】
【男主隻是利用你罷了,現在真愛來了,你趕緊滾蛋吧。】
我的腦海裏仿佛又響起了夢裏詭異的聲音。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好,臣妾遵旨。”
我沒有像以往那樣鬧脾氣。
連看都沒再看蕭景珩一眼,轉身走出了太極殿。
身後的蘇婉清還在嬌滴滴地說著:“陛下,姐姐是不是生婉清的氣了......”
我加快腳步,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夜裏,我躺在榻上,頭痛欲裂。
那個奇怪的聲音又來了。
【女配今天真是丟人現眼,還不趕緊去死。】
【等蘇婉清坐上後位,沈知微全家都要死光光啦!】
那聲音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裏循環播放。
我緊緊捂住耳朵,冷汗濕透了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