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淮安衝進來的時候,蘇杳正縮在沙發角落裏瑟瑟發抖。
她眼角掛著淚,指著地上那一堆被剪碎的衣服,聲音顫抖。
“淮安哥,你別怪林初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動她的東西。”
“她把衣服都剪了,那件敬酒服也沒了......她是不是恨死我了?”
趙淮安看著滿地的狼藉,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初,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你不去領證就算了,跑到這裏來發什麼瘋?杳杳招你惹你了?”
“不就是借穿一下你的衣服,至於你下這麼狠的手毀掉嗎?你知不知道這件敬酒服是下個月婚禮要用的?”
他的手勁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但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婚禮要用的衣服,她憑什麼穿?”
“她連這都要搶,我剪了我自己的衣服,犯法嗎?”
趙淮安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但嘴上依然強硬。
“誰搶你的東西了?杳杳隻是覺得好看試一下!你這種小家子氣的性格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改?”
“我告訴你林初,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杳杳道歉,不然......”
“不然怎樣?”我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不然下個月的婚禮就不辦了?”
趙淮安愣住了。
過去八年,無論我們怎麼吵架,隻要他拿“結婚”這件事威脅我,我都會立刻妥協。
這是他拿捏我死穴的唯一法寶。
“你少拿話激我。”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你要是現在道個歉,再把這些東西收拾幹淨。領證的事,我們下周抽空再去辦。”
“這是我給你最後的台階。”
我看著他高高在上的嘴臉,突然覺得過去的自己無比可笑。
“不用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揉了揉發紅的手腕。
“趙淮安,我今天來,就是通知你一件事。”
“從現在起,房子裏麵的東西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趙淮安僵在原地,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你又來這套?林初,同樣的把戲玩八年你不膩嗎?”
“你除了會用分手來威脅我,你還會幹什麼?”
“離開我,你以為你還能找到更好的?”
他指著門外,語氣篤定。
“行啊,你走。有本事你走出門,就別再哭著求我複合!”
我連多看他一眼都嫌多餘,徑直走向玄關。
門外,許言舟靠在牆邊,手裏拿著一件我的薄風衣。
看到我出來,他自然地將風衣披在我的肩上,攬住我的肩膀。
“處理好了?”他低聲問。
“嗯,一堆垃圾而已。”
趙淮安追到門口,看到許言舟的瞬間,臉色驟變。
“許言舟?你怎麼會在這?”
許言舟抬眼看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來接我太太回家。”
“太太?”趙淮安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許言舟你是不是有病?她是我未婚妻!”
“前未婚妻。”我糾正他。
“就在剛才,這套房子裏的所有東西,包括你在內,都已經被我當做垃圾扔掉了。”
“趙總,好自為之。”
我沒有再理會趙淮安的無能狂怒,跟著許言舟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趙淮安依然站在那裏,臉色鐵青,死死地盯著我們的背影。
他到現在都以為,我隻是在找個男人演戲氣他。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我沒有再見過趙淮安。
他給我打過幾次電話,都被我直接掛斷。
蘇杳倒是經常在朋友圈更新她的“新居生活”。
今天曬這套房子裏的智能家居,明天曬趙淮安給她買的新包。
字裏行間都在暗示,她已經成了那套大平層的女主人。
我隻當沒看見,全心全意地和許言舟籌備婚禮。
十六號這天,是個難得的晴天。
婚禮現場定在全市最頂級的洲際酒店。
鮮花、音樂、燈光,一切都是我曾經夢想中的樣子。
隻是新郎,換成了另一個更值得的人。
我在化妝間裏做最後的造型。
手機突然響了。
是趙淮安發來的一條語音。
“林初,你鬧夠了沒有?今天十六號了,你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少親戚朋友在等?”
“你趕緊給我帶著衣服來酒店化妝,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看著鏡子裏穿著高定婚紗的自己,忍不住笑了。
他居然真的以為,我不接電話,不回消息,是在家裏等他低頭。
他以為隻要他招招手,我就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跑回去繼續履行婚禮。
我拿起手機,回了四個字。
“我在酒店。”
不到五分鐘,化妝間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趙淮安穿著一身隨意的休閑西裝站在門口,連領帶都沒打。
看到我穿著婚紗的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隨即被不耐煩取代。
“行了,別擺譜了。趕緊的,出去走個過場。”
他看了一眼表。
“我隻能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杳杳剛才打電話說她肚子疼,懷疑是急性闌尾炎,在醫院急診呢。身邊連個簽字的人都沒有。”
“你這邊流程盡量壓縮一下,交換完戒指我就得走。”
我拿著補妝粉餅的手一頓。
“你要在婚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扔下新娘,去陪另一個女人看急診?”
“我都說了她身邊沒人!人命關天的事你分不清輕重緩急嗎?”
趙淮安眉頭擰成了川字。
“林初,你怎麼還是這麼自私?杳杳在醫院多可憐,你卻隻在乎你這點排場!”
“反正你都已經等了八年了,今天推遲兩個小時有什麼關係?”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平常。
我看著這個男人,突然覺得心裏最後那點不甘心也徹底消散了。
“好。”我平靜地點點頭。
趙淮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
他鬆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你能體諒就好。等我忙完醫院的事,晚上補償你一個燭光晚餐。”
他轉身就往外走。
“趙淮安。”我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回頭。
我看著他的眼睛,字字清晰。
“你今天出了這個門,我們就再也沒關係了。”
趙淮安嗤笑一聲,滿臉嘲諷。
“林初,同樣的台詞說多了就沒意思了。”
“你等了我八年,現在婚紗都穿在身上了,你舍得不嫁?”
“乖乖在台下等著,別給我丟人。”
他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輕摘下胸口那朵原本為他準備的胸花,扔進垃圾桶。
轉過身,我對一直站在暗處的許言舟笑了笑。
“許先生,吉時到了。”
“我們去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