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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被診斷出抑鬱症後，爸媽總說他受不得刺激。

我十歲那年，他找來一個算命先生，說隻要我出現在他麵前，他的病就永遠好不了。

我當場拆穿他，說親眼看見哥哥往他口袋裏塞錢。

爸爸卻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哥都病成這樣了，你還要跟他爭？”

媽媽親手把我鎖進地下室。

“你先忍幾天，等到你哥情緒穩定了就放你出來。”

可他們口中的幾天，最後變成了八年。

哥哥考研失敗，我斷糧一天。

哥哥失戀，我餓了三天。

哥哥每一次不順心，爸媽都說是我害的。

直到哥哥婚禮結束後，媽媽終於打開了門。

“我們早知道算命是假的，可不讓你哥如願，他就會去自殺啊。”

“現在你哥哥已經結婚了，以後有人照顧他，你也可以正常生活了，天天有飯吃。”

我隻是趴在地上，用嘴死死護住那隻空碗。

碗底還粘著幾粒早已幹硬發黑的米。

我已經整整兩天沒有等到送飯的人了。

可我還是不敢鬆口。

因為我不知道，他們說有飯吃，是不是又要等哥哥先高興。

......

“晏安，媽媽不搶你的碗，你先放下來，好不好？”

媽媽蹲在我麵前，手停在半空，不敢碰我。

我把空碗壓進懷裏，嘴唇死死貼著碗沿。

“你看，媽媽不拿，爸爸也不拿。地下室已經開了，以後沒人端走你的飯。”

我沒有鬆口。

“先去洗澡，好嗎？你臉上都是灰，嘴唇也破了。”

爸爸伸手扶我。

他的指尖剛碰到胳膊，我一口咬住他的手背。

“別拿走。”

爸爸沒有抽手。

“我不拿。”

我鬆開牙齒，盯著他手背的牙印。

媽媽拿紙巾要替我擦嘴，我立刻偏頭，把碗護得更緊。

哥哥站在門邊，忽然捂住耳朵。

“能不能別讓他說話？他一開口，我就想起那個算命先生，喘不過氣。”

媽媽立刻去扶他。

“好，晏安先不說話。別怕，媽媽在。”

哥哥靠進她懷裏，低聲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製不住。”

“媽媽知道。”

爸爸看了我一眼，又朝碗伸出手。

“晏安，先去洗澡，好不好？”

“我的房間呢？”

他停住了。

“還在。隻是這些年給你哥哥當畫室了。等他搬出去，爸爸讓人收拾。”

我問，“什麼時候搬？”

“很快。他結婚了，有人照顧，適應幾天就回自己家。”

我跟著爸爸進了客房，碗始終抱在懷裏。

他拿出一雙舊拖鞋，放到我腳邊。

“還記得嗎？你十歲最喜歡這雙，上麵有兔子。”

拖鞋已經發黃，我踩進去，腳後跟懸在外麵。

爸爸蹲下替我提鞋。

“明天給你買新的。”

媽媽盯著我細瘦的腳踝，遲疑道：

“先帶晏安去醫院檢查吧。”

哥哥立刻捂住胸口。

“婚禮剛結束，她就出差了。你們都陪晏安去醫院，今晚也不管我了嗎？”

爸爸站起身。

“沒人不管你。晏安回家了，明天檢查也來得及。”

晚上，媽媽端來一碗粥。

粥剛到門口，客廳傳來哥哥幹嘔聲。

媽媽立刻端著粥跑過去。

“晏安，你先忍忍。等哥哥睡著，媽媽再給你熱。”

爸爸也說：

“他今天情緒不好，不能受刺激。你先喝水，爸爸不會讓你餓著。”

可我真的很餓了，“現在不能吃嗎？”

他揉了揉我的頭。

“乖，等一會兒。你最聽話了。”

我坐在客房門口等到半夜。

沒有粥，也沒有人來。

我走到餐桌前，桌上隻剩洗幹淨的碗。

媽媽從哥哥房裏出來，見到我，愣了一下。

“晏安，你怎麼還沒睡？”

我指著桌子。

“飯呢？”

“廚房收拾了，明天再做，好不好？”

我沒有說話。

她轉身回了哥哥房間。

我趴在餐桌邊，舔了一下碗底。

沒有一粒米。

我抱著空碗回到客房，把它扣在枕頭邊。

地下室的門開了，家裏的規矩卻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