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我回到了我和林婉清居住的市中心大平層。
玄關處的鞋櫃裏,已經少了一半屬於我的鞋子。
取而代之的,是幾雙嶄新的男士拖鞋和限量版球鞋。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束鮮豔的紅玫瑰。
那是林婉清以前隻在結婚紀念日才會買的品種。
顧辭穿著那件屬於我的真絲睡袍,正坐在沙發上修剪花枝。
看到我拖著行李箱從主臥走出來,他放下剪刀。
“硯哥,你真的要走嗎?”
他站起身,硬朗的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擔憂。
“其實你不用這麼委屈自己的。”
“阿雅雖然脾氣壞,但隻要你順著她,她也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那張抓著精致微分碎蓋的臉。
“顧辭。”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個房子裏連名帶姓地叫他。
“心理醫生這個職業,是不是教了你很多如何摧毀別人心理防線的技巧?”
顧辭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無辜的模樣。
“硯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隻是想幫林婉清治病,我也想幫你挽回這段婚姻。”
“是嗎。”
我將拉杆箱推到門邊。
“那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完,我拉開大門。
林婉清正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我。
她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眼神裏帶著一種勝利者的竊喜。
她大概以為,我這次的妥協和離開,是她徹底拿捏了我的標誌。
以為我已經給她的“雙重人格”借口徹底馴化,隻能乖乖讓出領地和利益。
我沒有停留,直接走出了大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甚至能聽到裏麵傳來開香檳的聲音。
“砰”的一聲,那是他們狂歡的序曲。
但我沒有去城南的別墅。
我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市郊的“青山精神衛生中心”。
這是本市安保級別最高、設施最完善的封閉式精神病院。
院長辦公室裏。
我將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推到桌麵上。
“劉院長,這是我妻子林婉清近半年來的就診記錄。”
“以及顧辭醫生出具的、關於她患有嚴重解離性身份障礙,且伴有狂躁、暴力傾向的評估報告。”
劉院長戴上老花鏡,仔細翻閱著那些蓋著公章的文件。
“沈先生,根據這份報告的描述。”
“患者的副人格具有強烈的反社會傾向和不可控的攻擊行為。”
“確實符合我們醫院強製收治的標準。”
我從包裏拿出行車記錄儀的備份優盤,以及昨晚掃地機器人的錄音文件,一起遞了過去。
“這是她發病時的音頻和視頻記錄。”
“她現在的行為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他人的生命安全。”
“作為她的合法丈夫,也是她的第一監護人。”
我拿出一支筆,在桌麵上敲了敲。
“我要求立刻對她進行強製收容治療。”
“並且,拒絕任何非直係親屬的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