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這輩子最信任兩個人。

一個是結婚五年的老婆林婉清，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所以當林婉清哭著說自己分裂出第二人格、瘋狂愛上了我發小的時候。

我雖然震驚，但還是選擇先聽專業意見。

發小拿出了評估報告，以心理醫生的身份告訴我，這是真的。

他主動請纓做她的主治醫師，保證隻治病不越界。

我把他請進了家門，把信任交到了他手上。

大半年後，林婉清沒治好，我卻在網上刷到了她小號的帖子。

“愛上老公的發小怎麼辦？怎樣才能兩個都不放手？”

網友教她裝雙重人格。

發小顧辭在底下用小號幫腔：

“報告是假的，他根本看不出來。”

我在屏幕這頭，他們在客廳那頭。

林婉清正往顧辭嘴裏喂葡萄，眼神溫柔得像在供奉神明。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我這輩子最信任的兩個人，恰恰是聯手騙我最深的兩個人。

......

“怎麼還沒睡？”

我推開臥室門，聲音平靜地問出這句話。

林婉清的手猛地一抖。

那顆剝了一半皮的紫葡萄掉在地毯上，滾出很遠。

她迅速收回停留在顧辭嘴邊的手，猛地轉過頭看我。

原本溫柔得快要滴出水的眼神，在零點一秒內切換成了防備和凶狠。

這是她為第二人格專門設計的招牌眼神。

她管這個虛構出來的狂躁小太妹副人格叫“阿雅”。

“你出來幹什麼！”

林婉清站起身，像一頭發怒的野獸般瞪著我。

“這裏不歡迎你，滾回你的房間去！”

顧辭反應極快。

他從容地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擋在林婉清麵前。

“硯哥，你別介意。”

“阿雅剛出來，情緒還很不穩定。”

他轉過頭，用安撫病人的語氣輕聲對林婉清說話。

“阿雅，深呼吸，不要激動。”

“他沒有惡意，這裏很安全。”

林婉清十分配合地喘著粗氣，順勢將頭埋進顧辭寬闊的肩膀上。

她的雙手緊緊環住他精壯的腰身，像個受驚的孩子。

我站在三米外，靜靜地看著這對男女在我麵前飆戲。

如果不是提前看到了那個小號的帖子。

我可能真的會因為心疼林婉清生病，而對眼前的畫麵感到心碎和內疚。

“既然阿雅出來了，正好我有件事要說。”

我走到沙發另一邊坐下，沒有理會林婉清仇視的目光。

“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

顧辭皺起眉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男性的責備。

“你明知道阿雅最討厭看到你，你這樣會加重她的病情。”

我直視著顧辭的眼睛。

“既然林婉清現在無法控製自己的人格切換。”

“為了防止她在阿雅狀態下亂花錢，或者做出不理智的投資。”

“把她的副卡和車鑰匙交給我保管。”

林婉清抱著顧辭腰的手明顯僵硬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裏有一閃而過的慌亂。

“憑什麼給你！”

林婉清扯著嗓子吼道，聲音大得有些刻意。

“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

“阿辭才是懂我的人，我要把卡給阿辭！”

顧辭立刻順水推舟，輕輕拍著林婉清的後背。

“好好好，阿雅乖，不給他。”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硯哥，你也看到了。”

“阿雅現在對你非常有敵意，強行沒收她的東西會刺激她產生自毀傾向。”

“要不還是先放在我這裏保管吧。”

“作為她的主治醫生，我會嚴格記錄她的每一筆開銷的。”

我看著他身上穿著那件本該屬於我的高定真絲男士睡袍。

“林婉清名下的副卡，綁定的是我的主賬戶。”

“她昨天買的那個八十萬的限量版男表，刷的是我的錢。”

我拿出手機，點開銀行軟件。

“要麼現在把卡交出來。”

“要麼我立刻打電話掛失，並且報警說卡被偷了。”

林婉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大概沒想到，一向對她百依百順、為了治她的病連發小都能請進家門的我，會突然發難。

顧辭的臉色也變了。

“硯哥，你這樣是在逼她。”

“萬一阿雅受到刺激，傷害到自己怎麼辦？”

“那是她自己的事。”

我站起身，走到茶幾前，伸出手。

“拿來。”

林婉清死死盯著我。

她此刻騎虎難下，如果表現出理智和算計，就不符合“狂躁阿雅”的人設了。

她咬著牙，從口袋裏掏出皮夾，抽出一張黑色的副卡。

她用力將卡摔在茶幾上。

“拿走你的臭錢！”

“我和阿辭根本就不稀罕！”

我拿起副卡，檢查了一下卡號。

“車鑰匙。”我繼續伸出手。

“你別太過分！”林婉清捏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那輛車是林婉清買的，憑什麼給你！”

“那輛車的首付是我付的，名字是我的。”

我平靜地闡述著事實。

“你現在精神狀態不穩定，不適合開車。”

“萬一出了車禍，作為車主我是要承擔連帶責任的。”

顧辭見狀，趕緊從林婉清的另一側口袋裏摸出車鑰匙，遞給我。

“硯哥，你今天情緒也不太好。”

“東西你先拿走，但我建議你最好也去看看心理醫生。”

“你對阿雅的敵意太重了，這不利於林婉清的恢複。”

我接過車鑰匙，轉在手裏把玩了一下。

“我沒病，不需要看醫生。”

“倒是你們倆，記得早點休息。”

我轉身走向臥室，在關門前停下腳步。

“哦對了，明天早上八點我要出門。”

“記得把車庫門前清空，別擋我的道。”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客廳裏傳來重物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顧辭刻意壓低嗓音的安撫。

我背靠著門板，拿出手機。

熟練地打開了家裏掃地機器人的後台控製端。

這個帶有語音監控功能的機器人，是林婉清上個月為了討好我買的最新款。

她大概不知道。

這個機器人的雲端賬號，綁定的是我的手機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