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默,收拾東西,今晚去住酒店。”我平靜地說。
林子默愣了。
“啊?為什麼?這房子不租了?”
“房子繼續租。但今晚,我們要給大爺騰個地方。”
我踩上凳子,把那麵八卦鏡摘了下來,用報紙包好。
“哥,你拿那玩意兒幹嘛?”
我把八卦鏡塞進背包。
“大爺不是說這東西吸財嗎?我去給他找個風水寶地。”
“大娘一個人在下麵可能有點孤單,我給她照照鏡子。”
晚上十點。
周大山在自己的臥室裏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渾身發冷,骨頭縫裏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這是反噬的初期症狀,但他自己並不知道。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兒子周海發來的微信。
“爸,今天公司查賬,我之前走公賬的事好像被發現了,老板臉色很難看。”
“你那個陣法到底管不管用啊?不是說吸幹那個姓蘇的,我這把就能平賬嗎?”
周大山咬著牙回語音:
“放心!我今天下了猛藥,連鎮煞的八卦鏡都掛上去了。不出三天,他們倆必死無疑,運勢全是你的!”
發完語音,他突然覺得牙根一陣劇痛。
“嘶!”
他捂住嘴,吐出一口血沫,裏麵混著半顆斷掉的門牙。
他愣住了。
好端端的,牙怎麼碎了?
這絕對不正常。
周大山從床上爬起來,披上衣服,拿了備用鑰匙直奔我們那層樓。
他要親眼看看,我和林子默是不是已經倒黴透頂了。
走到門口,他發現門框上的八卦鏡沒了。
他臉色驟變,猛地擰開門鎖衝了進去。
屋裏一片漆黑。
沒人。
衣服和行李還在,但人不在。
“去哪了?這大半夜的......”
周大山在屋裏轉了一圈,打開了我的床頭櫃,翻開床墊。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送的借運香、引夢枕、聚陰木......所有吸運的法器,全都不翼而飛!
他慌了。
那些東西都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黑市和凶宅裏弄來的。
必須要靠目標人物的體溫和人氣來滋養。
一旦離開目標超過十二個小時,法器就會把積攢的煞氣反噬給布陣的人。
周大山的手開始發抖。
他突然想起了我每次收下東西時說的話。
“大爺放心,我絕對把它放在最合適的地方。”
最合適的地方?
哪裏最合適?
周大山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開了他的天靈蓋。
他想起了一件事。
這幾天,他總是夢見自己死去的老伴。
老伴在夢裏被一堆黑乎乎的樹枝和枕頭壓著,渾身冒黑氣,指著他的鼻子罵,說他不得好死。
“不......不可能。”
周大山連滾帶爬地衝出出租屋。
他甚至沒顧得上換衣服,直接下樓攔了一輛夜班出租車。
“去......去西山公墓!”
司機是個胖子,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去公墓,真晦氣。”
半小時後。
周大山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了半山腰。
月光慘白,照在墓碑上,泛著陰冷的光。
周大山還沒走到自己老伴的墓前,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刺鼻的艾草味。
他撥開枯草,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